“观众要的不是高清音效。”她打断,“是要听见真实。如果一台坏掉的麦克风能让某个人想起‘原来我也可以说得磕绊’,那它比任何顶级设备都有价值。”
池上杉看着她,眼中闪过骄傲的光。
演出准时开始。
第一位登台的是福井表姐,她带来一封来自监狱的信??一名服刑青年写给从未谋面的女儿:“我想让她知道,爸爸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我希望她长大后,能有一首属于我们的歌。”
她朗诵完毕,全场静默。随后,小泉奏即兴弹奏一段钢琴伴奏,旋律温柔如抚慰,青年的父亲坐在台下,掩面而泣。
第二位是桃小妹,她播放了一段语音留言??来自一位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老伴:“每天早上我都打电话给她,即使她已经不认识我。我说‘早安,亲爱的’,她说‘你是谁’。但我还是打,因为我怕哪天我不打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她说完,唱了一首自创的小曲,歌词只有两句:
> **我记得你忘了我,
> 可我还是记得你。**
第三位,是布丁三号?变奏版。
它被轻轻抱上椅子,面前放着一个特制的小铃铛,连接着简易拾音装置。当音乐响起,它用爪子轻拍铃铛,节奏缓慢却不紊乱,偶尔停顿,像是在思考下一步如何回应。
没有人笑。
相反,所有人都屏息聆听??因为那一声声清脆的“叮”,仿佛在替所有无法言语的生命发声。
最后一个节目,由池上杉与璃音共同完成。
他们没有唱歌,而是面对面坐着,手中各持一支麦克风,开启双轨录音模式。
“我们要读一封信。”池上杉说,“来自一位匿名投稿者。他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试向世界袒露内心。”
璃音接过信纸,声音平稳却带着重量:
>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
> 妈妈说:‘女孩子不能任性。’
> 老师说:‘成绩好才是好孩子。’
> 朋友说:‘你总是很冷静,真羡慕。’
> 所以我学会了隐藏情绪,
> 把委屈吞下去,把眼泪憋回去,
> 把‘我不想’改成‘我没事’。
> 直到有一天,我在地铁站崩溃大哭,
> 有个陌生人递来纸巾,什么也没问,只说:‘没关系,你可以哭。’
> 那一刻我才明白??
> 原来我不是坚强,我只是孤独太久,
> 忘了自己也需要被接住。**
池上杉接续读下一段:
> **后来我听了你们的歌,
> 看了那些故事,
> 我开始写日记,记录每天真实的感受。
> 昨天,我第一次对妈妈说:‘妈,我很累,我想休息。’
> 她愣了很久,然后抱住我,哭了。
> 原来她也一直在等这句话。
> 所以今天,我想对所有还在假装坚强的人说:
> 放松一点没关系,
> 软弱不是缺陷,
> 是你在努力活着的证明。**
信读完,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说出最后一句:
> **我们也在这里。**
掌声久久未歇。
台风在外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
散场后,众人清理场地,唯有池上杉独自留在录音室,打开电脑,新建文件夹,命名为:
> **【未竟之声?第一季存档】**
> - 01. 致所有不敢哭出声的人(遗作转化曲,进行中)
> - 02. 给战死战友的道歉信(朗诵+环境音构)
> - 03. 嫉妒闺蜜的坦白书(对话剧形式探索)
> - 04. 流浪猫的歌唱申请(音频实验?编号#003)
他退出界面,锁屏前看了眼时间:**23:59**。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璃音:
> 明天我要去心理诊所报到,成为志愿者讲师。
> 第一节课,主题是《如何接受别人的喜欢而不逃跑》。
> 你要来旁听吗?
他回复:
> 必须。
> 不过我有个请求??
> 下课后,请让我牵着你的手,
> 慢慢走回家。
> 不谈创作,不聊项目,
> 就只是两个人,
> 在路灯下,
> 练习不做任何意义的散步。
发送成功后,他起身关灯,走出录音室。
门轻轻合拢,留下一片黑暗。
但墙上那张新贴的守则,在月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