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他终于轻声说,按下停止键,红灯熄灭。
她摘下耳机,指尖有些发凉,却笑了:“这次……我没看歌词。”
“我知道。”他望着她,眼底映着窗外摇曳的枫影,“因为你唱的是自己的话。”
那一刻,某种无形的结界被彻底打破。不是因为技术完美,也不是情绪高涨,而是因为她终于不再需要“准备好了才开口”。她站在那里,素颜、微汗、发丝被风吹乱,声音甚至因紧张而略带沙哑??可正是这样的她,让整首歌有了血肉与心跳。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声,接着是桃小妹压低嗓音的惊呼:“快看!布丁三号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毛色斑驳的流浪猫正怯生生地蹲在庭院门槛上,怀里竟用嘴叼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还沾着雨水和泥点。它瘦得肋骨分明,右耳缺了一角,但眼神清澈,毫无攻击性。
凛子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是‘练习’之前常去蹭饭的那只!它怎么把袋子带来了?”
小泉奏小心翼翼靠近,蹲下身,轻轻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乐谱残页,边角已被咬破,但中央一段旋律仍清晰可辨,下方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 **给不敢唱歌的人:
> 我也跑调,但我还是想唱。**
全场寂静。
福井表姐眼眶一热:“这……这不是我们去年发布的《失败的第一步》的早期手稿吗?当时只印了二十份,作为工作坊纪念品发给了参与者……”
“说明它听过这首歌。”璃音走上前,蹲在猫面前,声音轻柔如风,“而且记得。”
那猫没逃,反而放下袋子,坐直身子,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极短促、不成调的“喵”??像是在模仿某段副歌的起音。
“它在……唱歌?”桃小妹捂住嘴。
“不。”池上杉摇头,嘴角却扬起,“它是在申请加入。”
当天傍晚,群青部召开紧急会议,议题为:**是否接纳非人类成员正式参与‘未竟之声’项目**。
“问题不在能力。”小泉奏推眼镜,“而在表达形式。我们需要确认它的意愿是否真实,而非条件反射或偶然行为。”
“但它带来了信物。”凛子指着桌上那张残谱,“而且选择了主动送达。这不是本能,是传递。”
“更重要的是情感共鸣。”璃音轻声道,“它听见了我们的歌,记住了那段旋律,并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回应。这就是最原始的交流。”
最终投票结果:全票通过。
新成员命名为:**布丁三号?变奏版**。
入会仪式简单而庄重??池上杉将一枚临时制作的铜片挂在它颈间(设计图已提交给工匠,未来将嵌入发光电池),上面刻着三道爪痕图案,象征三次尝试、三次失败、三次再来。
“从今天起,你也是‘真心话练习所’的一员。”他说,“欢迎你,用任何你能发出的声音,告诉我们你想说的事。”
夜深时,布丁三号蜷缩在录音室外的垫子上入睡,爪子下压着那张残谱,仿佛守护着某种誓言。
而就在同一时刻,远在北海道的一间临终关怀病房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正听着手机里的《第零次告白(生活实录版)》。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屏幕,泪水滑过皱纹纵横的脸颊。
护工轻声问:“奶奶,这首歌让您想起谁了吗?”
她点头,声音微弱:“我儿子……三十年前自杀前夜,哼的就是这个调子。他说……他不是不想活,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好痛’。”
护工沉默片刻,拿出纸笔:“要不要写下来?我们可以寄去那个网站。”
老人颤抖着写下一句话:
> **阿明,妈妈现在才学会听。
>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 我不会说‘坚强点’,
> 我会抱你说:‘哭吧,我在。’**
这张纸第二天便出现在群青部的收件箱中。
八月十八日,台风预警发布。
天空阴沉如铁,风卷着落叶横扫街道。原定于户外举行的“静默回响”音乐会不得不移至室内大厅,舞台搭在客厅尽头,背景是一整面墙的投稿信件投影,每一封信浮现时都会伴随其主人曾最爱的旋律片段。
演出前两小时,突发状况:主麦克风受潮失灵。
“备用设备要明天才能送修回来。”小泉奏皱眉,“现在只能靠扩音器勉强支撑,音质会很差。”
“那就用差的。”璃音忽然说,“反正我们本来就不追求完美。”
“可是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