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品；角落放着一台录音机，里面存着那天录制的“声音合集”。池上杉将光放在垫子上，他自己则盘腿坐下，轻轻拨动带来的吉他。

    “还记得这个吗？”他轻声唱起一段旋律，是《育儿计划》里记录的第一首即兴摇篮曲，“你还没出生时，我就常哼给你听。”

    光立刻转过身，趴着挪到他脚边，仰头望着他，嘴角扬起。

    “他记得。”优子蹲下身，抚摸儿子的背，“血缘之外的东西，他也记得。”

    “比如爱。”池上杉说，“比如声音，温度，心跳的频率。”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沙滩上点燃篝火。光已经困倦，蜷缩在优子怀里沉沉睡去，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群青七人围坐一圈，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面容，有泪痕，也有笑意。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桃酱望着火焰，忽然开口，“那时候我觉得池上杉像个幽灵，优子像片随时会飘走的云，其他人也都藏着各自的伤口。可现在……我们居然成了一个家。”

    “不是‘居然’。”璃音靠在她肩上，“是我们选择了彼此。不是因为完美，而是因为残缺可以互相填补。”

    “我曾经以为，帮助别人是为了证明自己有价值。”?子轻声道，“但现在我才明白，陪伴的意义，不是拯救，而是共同存在。”

    小泉奏低头拨弄火堆，低语：“我的音乐终于不再只为哀悼而写。”

    凛龙秀望着远处海面，声音极轻：“我学会了等待。不是等什么结果，而是等一个人愿意开口说话，哪怕只是‘嗯’一声。”

    池上杉看着熟睡的儿子，缓缓说道：“我曾以为，成为反派，是因为我不配拥有幸福。可光的到来告诉我，幸福不是奖赏，而是过程。是我们跌倒、爬起、哭喊、拥抱、再继续走的每一个瞬间。”

    优子靠在他肩上，轻声接道：“所以我不再害怕未来。因为我已经看见了它??就在这里，在这个会叫我‘妈妈’、会摔倒又笑着爬起来的孩子身上。”

    火光跳跃，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像一棵根系相连的树。

    那一夜，池上杉在《育儿计划》最后一页写下新的条目：

    > **7. 幸福无需完美结局。**

    > ??它存在于每一次笨拙的尝试，

    > ??每一句未能说出口的“我爱你”，

    > ??每一个在黑暗中仍选择牵手的清晨。

    > ??我们不是救赎者，也不是被救之人。

    > ??我们只是普通人，

    > ??在破碎的世界里，

    > ??努力活得真实。

    两年后的秋天，光三岁了。

    他已能清晰地说出“爸爸”“妈妈”“桃酱姨姨会飞”这类复杂句子，最爱的游戏是躲在衣柜里假装失踪，然后突然跳出来大喊“找到你啦！”。他喜欢画画，尤其爱画一群人手拉着手站在太阳下，每次都坚持在中间留个空白位置，说“这是给未来的弟弟妹妹”。

    他开始上幼儿园，第一天回来时抱着一幅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家人”。老师说：“小朋友画了九个人，可你们家不是七口吗？”

    优子笑着解释：“他把桃酱姨姨的猫也算进去了。”

    其实她知道，那多出的两个，一个是未曾谋面的、曾在她腹中短暂存在过的另一个生命，另一个，则是未来的希望。

    某个雨天，光发烧到39度，整夜哭闹不止。池上杉抱着他在客厅踱步，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一遍又一遍。优子煮了退烧药，喂完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凌晨三点，光终于退烧，安静地躺在父亲怀里，小手搭在他颈间，呼吸平稳。

    池上杉没有放下他，只是轻轻将脸贴在他滚烫渐凉的额头上，低声说：“对不起，爸爸还不够厉害，不能让你不生病，不能替你痛。但我答应你，我会一直在。”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灯光昏黄。那盏从怀孕初期就亮着的小夜灯，依旧温柔地照亮婴儿床的方向。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永远平坦。光会长大，会有烦恼、叛逆、离别、失落；他们也会老去，会有病痛、遗忘、无力。但此刻，他抱着这个曾被称作“奇迹”的生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便觉得一切苦难都值得。

    因为他终于明白??

    所谓反派，不过是尚未遇见光的人。

    而他不再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角色。

    他是父亲，是爱人，是朋友，是曾经想消失、如今却渴望被看见的普通人。

    他活下来了。

    他们全都活下来了。

    并且，正在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