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宫凛子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封手写信,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字迹因年久而微微晕染。信没有署名,只在末尾画了一朵简笔樱花,花瓣五片,歪斜却认真。她读了三遍,才终于把呼吸稳住。
> “我从未寄出这封信。
>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读它。
> 你是天才,而我只是个抄写员。
> 可那天下午,你在琴房外哼着《春雪》的旋律,我躲在楼梯拐角录了下来??用一台借来的卡带机,音质很差,但它是真的。
> 后来公司让我销毁所有原始记录,说‘不许有备份’。
> 我没听。
> 我把它藏进了母亲遗下的缝纫机抽屉里,压在一叠未完成的裙摆图样下,一藏就是三十七年。
> 现在我快不行了,肺病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两个月。
> 我不想带走它。
> 所以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 不是为了补偿,不是为了名声。
> 只是想让世界知道??
> 那首歌诞生的时候,并非无人听见。”
信纸背面夹着一枚微型磁带,标签上写着:“,午后三点,琴房东窗。”
她的手指颤抖着拨通池上杉的电话:“立刻启动‘遗声溯源’程序。我们可能找到了《春雪》最早的现场录音。”
两小时后,团队齐聚地下室录音室。空气凝重得如同即将降雪。大泉奏戴上防静电手套,将磁带缓缓送入修复级卡座。设备启动的瞬间,所有人屏息。
起初是噪音??电流杂音、磁粉摩擦的沙沙声,像是时间本身在抗拒被打开。接着,一声轻咳从背景中浮现,年轻而熟悉。
“……再试一次吧。”那是佐仓绫子的声音,比记忆中清亮许多,“这次从副歌开始。”
然后,钢琴响起。
不是完整的《春雪》,甚至没有形成段落。只是一个动机,四个音符,反复三次,带着试探与不安。可正是这份未加修饰的脆弱,让它比任何正式版本都更接近灵魂。
冬月璃音捂住了嘴,眼泪无声滑落。
“这才是……真正的起点。”桃酱喃喃道,“原来她也曾怀疑过自己。”
音频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便戛然而止,似乎是录音者突然意识到风险,慌忙按下了停止键。可就在这短短一百一十七秒里,他们听见了一个创作者最私密的瞬间??尚未命名的伟大,在寂静中第一次呼吸。
“联系信的主人。”七宫凛子声音沙哑,“我们必须见她最后一面。”
池上杉迅速追查寄件信息,最终定位到长野县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当天傍晚,七宫凛子独自登上了开往山区的列车。窗外暮色渐沉,山林被染成深紫,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为某个即将谢幕的人默哀。
病房很小,灯光柔和。那位名叫**小川千代**的老妇人躺在病床上,瘦弱得几乎陷进白色被单里。氧气管插在鼻腔,呼吸机发出规律的“嘀”声。她睁开眼时,目光浑浊却清明。
“你来了。”她微笑,声音微弱,“我就知道你会来。”
七宫凛子握住她的手:“谢谢您……保存了这么久。”
“不是为了今天。”她摇头,“是为了那时候的我。那个躲在楼梯间、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的女孩。她值得记住那一刻??她曾为一首注定伟大的歌,按下过录制键。”
她停顿片刻,喘了口气:“你知道吗?后来我烧掉了所有其他录音。只有这一盘,我舍不得。每次难过,我就偷偷听一遍。它让我相信……有些东西,即使没人看见,也真实存在。”
七宫凛子跪坐在床边,泪水砸在床单上:“您不只是保存了一段声音。您保存了勇气的原型。”
小川千代闭上眼,嘴角仍挂着笑:“那就……替我告诉世界吧。
我不是英雄。
我只是……没忍心删掉那段录音。”
当晚十一点零三分,监护仪拉出一条平直的线。
七宫凛子守到最后,轻轻合上她的眼睛。走出医院时,夜风拂面,星空低垂。她抬头望着银河,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宏大的仪式,而是无数个像小川千代这样的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守护着那些“不该消失”的瞬间。
回到东京后,她召集全体成员,宣布一项新计划:
> **“原型计划”**
> 旨在寻找并修复所有艺术创作过程中被遗弃的“最初版本”??草稿、废稿、试唱、即兴片段、未提交作品……无论形式,不论成败。
> “我们要做的,”她说,“是让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