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了。”优子披着薄毯走进厨房，发丝微乱，眼底却盛满晨光，“昨晚睡得不错，只醒了一次。”
“我听见了。”池上杉将煎好的太阳蛋轻轻滑入瓷盘，又从保温瓶倒出温热的米粥，“你先吃，我去抱他下来。”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这栋老木屋每一块地板都记得他们的脚步。光正扒着婴儿床的栏杆，小脸贴在缝隙间往外张望，见父亲出现在门口，立刻咧开没牙的嘴，发出一声清亮的“ba??”，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
“早啊，小侦探。”池上杉弯腰将他抱起，亲了亲他汗津津的额头，“又在监视爸爸有没有偷吃你的早餐？”
光咯咯笑着，小手一把抓住他的眼镜腿，差点扯下来。他早已习惯这种“袭击”，顺势摘下眼镜塞进裤兜，一手托着他，一手稳稳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楼。阳光穿过窗棂洒在餐桌上，映出一圈圈年轮般的光晕，仿佛时间在此刻沉淀成了可触摸的形状。
这一天是光一周岁生日。
客厅早已被群青六人悄悄布置妥当：墙上挂着用彩纸剪成的“1”字花环，地毯中央铺着软垫，摆满了布书、摇铃和一个会唱歌跳舞的机械兔子。桃酱天没亮就送来亲手烤制的无糖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光宝一岁啦！”，还插着一根会发光的电子蜡烛；璃音带来一台迷你投影仪，准备播放他们这一年拍摄的“光的成长纪录片”；?子则递上一份装帧精美的《心理发展阶段性评估报告》，封面上画了个戴博士帽的卡通婴儿，题名《论人类情感联结的早期建构》。
“我们是不是太隆重了？”优子抱着光坐在沙发上，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轻声问。
“不隆重。”池上杉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这是我们等了一整年的庆典。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圈公转，值得所有掌声。”
正说着，小泉奏提着琴盒走入屋内，身后跟着凛龙秀，两人肩并肩，神情难得柔和。小泉奏打开琴盒，取出小提琴，调试弦音；凛龙秀则默默将一张折叠椅搬到角落，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光身上，久久未移。
“你要拉那首？”池上杉问。
小泉奏点头：“《初啼》完整版。今天，是他第一次真正‘听见’音乐的日子。”
话音落下，琴弓轻触琴弦，第一个音符如露珠滴落般清澈响起。光立刻转过头，眼睛睁大，小手不由自主地拍打母亲肩膀，仿佛在催促她跟上节奏。随着旋律推进，他的身体开始轻微晃动，脚丫蹬着空气，嘴里发出与乐曲同步的“嗯嗯”声，像在参与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合唱。
桃酱忍不住掏出手机录像：“完了完了，他以后肯定是音乐家！我要立刻报名亲子钢琴班！”
“别吓他。”璃音笑着按住她手腕，“让他自己选。”
“可我已经梦见他拿格莱美了！”桃酱不服气。
“那也得先学会走路。”?子冷静补刀，“目前步态稳定性评分仅6.8/10，建议加强平衡训练。”
众人哄笑中，音乐渐入高潮，小泉奏闭目演奏，指尖流淌出一年前未曾完成的情感??那时他还无法理解，为何一首为“即将出生”的孩子写的曲子，竟能成为照亮整个群体的光。如今他懂了：有些旋律，必须等到那个特定的生命真正呼吸、哭泣、欢笑之后，才能完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屋内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掌声。光竟也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鼓掌”，惹得大家笑作一团。
“该许愿了！”桃酱点亮电子蜡烛，将蛋糕推到光面前，“来，吹蜡烛！许个愿！”
光盯着那闪烁的光点，好奇地伸手去抓，却被优子轻轻拦住：“不可以碰哦，这是你的愿望灯。”
“他能许愿吗？”池上杉低声问。
“当然。”优子微笑，“愿望不需要语言。只要心里想着‘想要’，宇宙就会听见。”
她牵起光的小手，带着他轻轻拍打胸口，又指向蜡烛，再指指自己的心。光似懂非懂，却模仿着做出同样的动作，最后张开双臂，像是要把整个房间拥入怀中。
“我想……”优子轻声说，“他已经许愿了。”
那天下午，他们带着光去了海边。正是去年草图上描绘的那座木屋，如今已真实矗立在沙滩尽头，屋顶刷成浅蓝色，窗框漆成白色，门前一条石板小径通向大海。潮声阵阵，海风咸涩而温柔。
池上杉背着光走在最前面，优子紧随其后，群青六人散落在左右，像一道无声的护盾。光趴在父亲肩头，小手抓着他的发丝，不断回头张望，仿佛在确认所有人都还在。
木屋里一切如计划般布置：婴儿爬行垫铺在窗边，阳光正好洒落；墙上挂着那幅拼贴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