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不是梦。
三天前那一声啼哭还在他耳中回响,像是从虚无深渊里劈出的第一道光。他亲眼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被放入优子怀中,看着她颤抖的手抚过他的脸颊,听着她说:“你好啊,我的小朋友。”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原来“奇迹”不是什么轰动天地的壮举,而是某个清晨,你发现自己正凝视着一个本不该存在、却真实活着的生命,而你的心,终于敢为他跳得柔软。
门被轻轻推开,桃酱探头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压低声音:“我带了鲫鱼汤!听说能催奶!”她蹑手蹑脚走近,踮脚往婴儿脸上瞧,“哇……他今天没那么红了!眼睛好像睁开了一点!”
“是幻觉。”璃音跟在后面,笑着摇头,“新生儿前三天基本都是闭眼睡觉模式,你以为他是看你呢?他连光都分不清。”
“但他刚才动了一下嘴角!”桃酱坚持,“绝对是在对我笑!我就是他命中注定的第一个姨姨!”
?子推了推眼镜,翻开平板记录:“情绪表达初现迹象,建议归入‘早期社会性反应观察日志’。”她顿了顿,“不过……我也觉得他笑了。”
池上杉轻笑,终于开口:“你们吵到他了。”话音未落,光的小脸果然皱起,眉头一拧,嘴巴一张,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哎呀!”桃酱慌了,“我不是故意的!宝宝别哭!姨姨给你唱首歌好不好?”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凛龙秀从门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递上一瓶温水和一根消毒过的安抚奶嘴。
“先试试这个。”他说,“唱歌等他三个月后再来。”
“你懂什么!”桃酱瞪他,“音乐胎教从出生第一天就开始!”
“音乐是好的。”凛龙秀难得反驳,“但此刻他需要的是生理安抚,不是艺术启蒙。”
?子点头附议:“支持凛龙观点。婴儿哭泣优先排查饥饿、尿布、温度不适,其次才是情感需求。”
小泉奏提着琴盒站在门口,没进来,只将小提琴模型放在窗台,低声说:“让他先听世界的声音吧。我们的音乐,以后有的是时间。”
众人安静下来。光含住奶嘴,吸了几口,小脸渐渐舒展,重新陷入睡眠。病房里只剩下他细微的吮吸声,像春雨滴落在屋檐。
优子睁开眼,睡意未消,却带着笑意:“你们每天都来,医院要收家属团门票了。”
“我们轮班。”池上杉握住她的手,“今天是我,明天是桃酱和璃音,后天?子和小泉奏,大后天凛龙秀单独值夜??他说要练习‘沉默式守护’。”
“其实他昨晚偷偷录了四十分钟白噪音。”桃酱凑近她耳边,“全是自己呼吸声,标名叫《给光的安眠曲No.1》。”
优子笑出声,随即轻抚腹部,动作本能:“他还在这儿时,我就总想,会不会有一天,我真的能做一个正常的妈妈,煮饭、哄睡、陪他看动画片,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她低头看着儿子,“现在我明白了,正常不是没有痛苦,而是即使痛苦,也愿意为一个人留下来。”
池上杉将额头抵住她的,声音极轻:“你早就做到了。从你决定把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最好的妈妈。”
一周后,他们终于出院。
群青全员出动,包下一辆改装过的家庭医疗车,车内恒温恒湿,配有婴儿监护仪和应急药品。凛龙秀亲自联系了儿科专家随行,?子制定了详细的回家适应计划,桃酱和璃音把后排座椅改造成“移动育儿站”,塞满了奶瓶、尿布、湿巾和毛绒玩具。
“这哪是接孩子回家。”小泉奏抱着琴盒坐在副驾,望着后视镜里熟睡的光,“这是执行最高级别的人道主义护送任务。”
“编号:群青行动001。”池上杉坐在优子身边,一手扶着安全提篮,“目标:平安抵达‘未来之家’。”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阳光洒在车顶,像一场无声的祝福。光在颠簸中微微动了动,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优子垂下的发丝。她低头吻了吻他的掌心,轻声说:“到了家里,第一件事,我要给你换人生第一块尿布。”
“我来。”池上杉立刻说,“我练过三十次模拟操作。”
“你上次把假娃娃倒提起来了。”桃酱毫不留情揭发。
“那是为了检查是否漏尿!”他辩解。
“你对着它说了句‘男子汉不哭’。”璃音补刀。
全车爆笑。光被吵醒,睁了睁眼,又闭上,继续睡。
家,是池上杉和优子租下的一栋老式木结构两层小楼,位于城市边缘的安静街区。门前有棵樱花树,去年春天他们一起种下,如今枝干初长,尚未开花。屋内装修简单,却处处藏着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