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混着硫磺气息扑面而来。他低头一嗅，面色骤变：“这是……龙涎酿？”“不全是。”许仙笑道，“加了我在北冥钓的鲲鹏胆汁，南疆采的蚀骨藤根，还有最重要的一味——昨夜摩昂流的眼泪。”应龙手一抖：“摩昂？”“那孩子昨夜跪在佛像前哭，以为自己背叛了佛祖。”许仙望向西海方向，眼神温柔，“其实他没背叛谁。他只是终于听见了自己骨头里，龙族血脉在咆哮。”应龙沉默良久，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入喉，却未烧灼，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暖流，直抵丹田。他体内佛魔渡真气轰然爆发，左眼琉璃火重燃，右眼幽潭翻涌，双色光芒交织成网，竟将整座峨眉山笼罩其中！山间草木瞬间褪去青翠，化作半金半墨的奇景；溪水倒映苍穹，却映出龙宫穹顶与倒悬雷音寺的双重影像；就连山雀掠过天际，翅尖都拖着一金一黑两道尾焰。“佛魔渡第四重……‘颠倒乾坤’。”许仙轻叹，“你竟在今日悟了。”应龙放下酒葫芦，葫芦表面已覆满冰晶，晶中封着一滴龙泪，正折射出七彩佛光。“不够。”他摇头，“要掀棋盘，得先斩断那根连着万佛心灯的锁链。”“怎么斩？”应龙望向西海方向，声音低沉如雷：“用龙族自己的方式——弑神。”许仙笑了，笑得恣意张狂：“好！那我就陪你疯这一回。不过……”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铃身布满龙鳞纹路，内里却空无一物。“这是我前世在北俱芦洲捡的‘无音铃’。摇它不响，但若摇铃之人怀必死之志，铃声便会化作一道无形剑气，专斩神魂命格。”许仙将铃铛塞入应龙手中，“现在，它只差一个名字。”应龙握紧铃铛，青铜冰凉刺骨。他闭目凝神，仿佛听见三百六十根镇海碑下，龙魂的喘息与心跳。良久，他睁开眼，一字一顿道：“就叫……‘断佛铃’。”铃铛入手刹那，峨眉山顶积雪轰然炸开！漫天雪沫尚未落地，已化作千万柄冰晶长剑，剑尖齐齐指向西方——灵山所在。风停了。云凝了。连时间都仿佛被冻住了一瞬。唯有应龙掌中那枚青铜铃铛，正微微震颤，仿佛一颗即将搏动的心脏。而在他身后，许仙悄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幅缩小的西海龙宫星图，图中三百六十颗星辰，正逐一亮起幽暗光芒。山雨欲来。风满楼。龙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