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虚子退至巨门前数丈,便骤然停下。他背靠巨门,面对汹涌扑来的妖人与怪物,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已变得滚烫、光华流转的石珠,看准巨门中心那奇特的凹槽,用尽全身力气,将石珠,狠狠按了进去!
“嗡——!!!”
石珠与凹槽严丝合缝嵌入的刹那,整扇巨门,骤然一震!门面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层接一层地,自石珠嵌入处开始,次第亮起!先是淡淡的银白,随即转为璀璨的星辰般的湛蓝,最后化为一种堂皇正大、仿佛能涤荡一切邪秽的纯金之色!浩瀚、古老、威严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神灵苏醒,轰然自巨门之上爆发开来,席卷整个溶洞!
扑向凌虚子的妖人与怪物,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恐怖气息迎面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燃烧的墙壁,纷纷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燃起金色的火焰,无论黑雾、邪法、还是强横的肉体,在这金色火焰下都如同冰雪消融,迅速化为灰烬!连那老妪也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手中骨杖上的猩红眼球“咔嚓”一声出现裂痕,她惊骇欲绝地望着那光华大放、仿佛要活过来的巨门,嘶声道:“不!不可能!‘钥匙’……‘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
祭坛上那巨大的“黑石”,在这股纯正浩瀚的气息冲击下,也剧烈颤抖起来,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内部暗红熔岩般的能量疯狂涌动,仿佛要爆炸开来!
凌虚子背靠光华流转的巨门,银袍在金辉映照下仿佛也在燃烧。他感受着石珠与巨门水乳交融般的共鸣,感受着那股源自上古、仿佛专为“守门”而存在的浩瀚力量,正通过石珠,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与自身的“守门”之力交融、壮大。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这扇门,或许不是用来“打开”的。至少,不是用这种方式“打开”。它是一件“武器”,一件“屏障”,一件镇压、净化、守护此地的……终极造物!而石珠,便是启动、操控它的“枢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缭绕着金色的光辉,对准了那剧烈颤抖、即将崩毁的祭坛与“黑石”,也对准了那惊恐万状的老妪与残余妖人。
“以吾‘守门’之名,借上古先贤之力……涤荡邪秽,还此间……清净!”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门之上,那璀璨的金色光华,骤然汇聚成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实质、充满了毁灭性净化力量的金色光柱,以凌虚子指尖为引,轰然爆发,横扫整个溶洞!
“不——!!!”
在老妪与妖人绝望的嘶吼与“黑石”崩碎的轰鸣中,金色光柱吞噬了一切污秽、邪恶与疯狂。暗红雾气冰消瓦解,邪阵纹路灰飞烟灭,祭坛化为齑粉,妖人与怪物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当光芒渐渐散去,溶洞内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那扇巨门,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微光,门上的纹路缓缓平复,但那股浩瀚古老的威严气息,已深深烙印于此。祭坛、邪阵、妖人、怪物,尽皆消失无踪,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地下湖那青蒙蒙的微光依旧,映照着空旷死寂的洞窟,与那扇沉默矗立、仿佛万古不变的巨门。
凌虚子缓缓收回手,石珠自门上的凹槽自动脱落,飞回他掌心,光华内敛,恢复了古朴,只是其中那点星屑般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扇巨门,与这处上古遗迹,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虽然他还无法完全理解、掌控这扇门的所有奥秘,但至少,他阻止了妖人的侵蚀,保住了这处可能至关重要的上古遗存。
他走到湖边,望着对岸那扇巨门,又看了看手中石珠,心中思绪万千。这“落霞山”深处,果然藏着大秘密。这巨门之后是什么?它镇压着什么?又与“归墟”、与这场灭世之劫,有何关联?石珠的“钥匙”身份,又意味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前路,还有更多迷雾,更多凶险。
但至少此刻,他在这黑暗深处,点亮了一盏灯,守住了一道门。薪火未绝,遗光犹存。
“王爷!王爷!下面发生什么了?您没事吧?”洞口方向,传来刘能等人焦急的呼喊,伴随着绳索晃动的声响,他们显然被方才洞内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光芒惊动了。
凌虚子收起石珠,平复了一下体内因引动巨门之力而微微翻腾的气血,转身走向洞口。
“无事,妖人已除。下来吧,此地……暂时安全了。”
幽谷深处,遗光重现。而这光芒,又将指引向何方?
宣州,西进途中,无名荒村。
夜色如墨,残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透出几缕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荒村断壁残垣的轮廓。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洞与坍塌的房梁,发出呜咽般的嘶鸣,如同无数亡魂在哭泣。空气中弥漫着焦土、血腥,以及一种更加深沉、令人不安的死寂。
村子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