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英神色一凛,不再多问,立刻命心腹将顾云初等人接入山庄内最隐蔽的院落,严密封锁消息,并派重兵把守。
请来州城内最好的大夫为顾云初诊治。
大夫把脉后,连连摇头:
“风寒入体,久咳伤肺,又添新伤,忧思过度……这位大人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必须静养,万万不能再劳心劳力,受风受寒,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顾云初躺在床上,听着大夫的话,心中却无法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但时间不等人。
李自成已破西安,关中已定,其兵锋下一步指向何处?京师?还是……
她必须尽快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尤其是李自成军力、动向、以及她观察到的内部情况,传回北京。
更要与秦良玉重新取得联系,协调川陕联防。
“曾将军,”
她唤住正要离开的曾英,
“我有紧急军情,需立刻密报陛下,并传讯秦老将军。请将军安排最可靠的信使,双线送出,务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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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英看着顾云初苍白如纸却目光灼灼的脸,心中敬佩,但也担忧:
“钦差,您的身体……”
“无妨,还撑得住。”顾云初打断他,语气坚决,“请取纸笔来。”
曾英无奈,只得照办。
顾云初强撑着病体,靠在床头,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书写。
一封是给崇祯的密奏,详细禀报了李自成破潼关、占西安后的军力部署、内部派系、下一步可能动向(东进或巩固关中),以及她亲身观察到的李自成此人特点、闯军优势和致命弱点。
最后,她恳请崇祯务必稳住京畿防务,联络各方,尤其是关宁军和南方兵力,做好最坏打算,同时……
也再次提出了“缓征、赈济、凝聚人心”的建议。
另一封是给秦良玉的密信,通报了自己脱险的消息。
分析了关中失守后四川面临的更大压力,建议秦良玉加强与曾英部的联系,稳固川陕边界,并利用南山地形,建立隐蔽的联络通道和补给点,以备不时之需。
写完后,她已汗透重衣,几乎虚脱。
将信用火漆封好,交给曾英:
“曾将军,拜托了。另外……我在此的消息,务必严格保密。对外,只说是你军中某位受伤的亲属在此养病。”
“末将明白!”曾英郑重接过密信,转身快步离去安排。
信使连夜出发,如同离弦之箭,分别奔向北京和四川。
顾云初这才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高烧反复,呓语不断。
期间大夫数次施针用药,曾英也焦急地守在门外。
直到第三日清晨,她的体温才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明。
她感觉身体依旧沉重无力,但头脑清醒了许多。
赵头目、马老卒等幸存的护卫,经过几日休整,伤势也好了些,轮流在院外值守。
兴安州虽在明军手中,但兵力薄弱,并非久留之地。
她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去向。
回北京?
路途遥远,关山阻隔,李自成很可能在主要通道布下天罗地网。
去四川?
相对较近,且有秦良玉接应,但同样要穿越李自成势力范围或危险地带。
留在陕南?
曾英兵力有限,难以久护,且一旦暴露,必遭围攻。
就在她权衡利弊之时,曾英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顾钦差,我们派往北边的探子回报,李闯加大了在商洛、武关一带的盘查力度,似乎在找什么人。
另外,汉中方向也有不稳迹象,有流言说李闯可能派偏师试探入川……”
李自成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果决。
他显然判断出她可能南逃,开始收紧南下的口袋。
“还有,”
曾英脸色更加凝重,
“我们安排在蓝田附近的眼线传回消息,陈四海因看守不力,已被李闯……斩首示众。
田见秀也受了申斥。李闯对此事……极为震怒。”
顾云初闻言,沉默良久。
陈四海之死,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自成这是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追捕她的决心,也是杀鸡儆猴,整顿内部。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曾将军,以你之见,如今南下入川,哪条路最稳妥?”顾云初问。
曾英走到舆图前,指着一条蜿蜒的线路:
“走官道肯定不行,李闯盯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