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哨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说,他要接应的‘朝廷重要人物’,已经到了。
我姓顾,工部虞衡司郎中,钦差协理四川军务。让他立刻撤出野狐坪,并设法掩护我们,安全前往兴安州,面见曾守备。”
那哨探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病弱不堪、却口气惊人的女子。
工部郎中?钦差?!
“你……你真是……”
“照我说的做。”
顾云初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耽误了大事,曾守备和秦老将军怪罪下来,你担待不起。快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哨探被她的气势所慑,又联想到上头严令“留意接应”,不敢再多问,连滚爬爬地朝野狐坪方向跑去。
“大人,这太冒险了!”赵头目急道,“万一他回去带人过来……”
“不会。”
顾云初摇头,因高烧而泛红的脸颊上,眼神却异常清醒,
“曾英是聪明人,秦良玉更是。他们既然能想到在此设点接应,就不会轻易放弃。
我亮明身份,他们只会更加谨慎。况且……”
她看了一眼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和肿胀的脚踝,苦笑了一下,
“我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与其被李自成的人找到,不如赌一把,赌曾英的人,还认得朝廷和王命。”
赵头目沉默,知道这是实话。
如今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伤病交加,在这陌生山林里,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投靠曾英,或许是唯一一条生路,尽管同样充满未知。
等待再次变得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决定生死。
顾云初靠回石壁,感觉体温越来越高,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她知道自己快撑到极限了。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前方山林小径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精悍、穿着明军低级军官服饰的汉子,正是那哨探口中的王哨长。
他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当看到灌木丛后狼狈不堪的顾云初一行人时,王哨长脚步顿住,目光锐利地扫过。
他的视线在顾云初身上停留最久。
“阁下……真是顾钦差?”王哨长抱拳,语气带着试探。
顾云初勉力抬起手,从怀中摸索出一样东西——
那枚虽然陈旧、但依旧能看清字迹的“钦差协理四川军务”关防铜牌。
王哨长接过,仔细辨认,脸色顿时一变!
他是曾英部下老卒,认得一些官防印信。
这铜牌制式、纹路、特别是“协理四川军务”这几个字,与曾英大人之前透露的信息隐隐吻合!
再看顾云初的状态,显然是经历了极大磨难。
“末将王勇,参见钦差大人!”王哨长不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他身后的士兵也连忙跟着跪下。
“王哨长请起。”
顾云初声音虚弱,但语气平稳,
“情况紧急,李闯搜兵可能就在附近。野狐坪不能久留,请王哨长立刻安排,护送我等前往兴安州,面见曾守备。”
“是!末将遵命!”
王勇起身,迅速安排。
他让人回寨子,立刻释放被看管的寨民,并故意留下些“曾有流寇溃兵经过”的混乱痕迹,以迷惑可能追来的闯军。
同时,他亲自挑选了寨中两名熟悉山道、绝对可靠的猎户做向导,带着顾云初等人,避开大路,专走隐蔽山径,朝着兴安州方向疾行。
临行前,王勇还拿出一小瓶治疗跌打损伤和退热的草药丸子,递给赵头目:
“这是寨里老猎头给的土方,虽粗糙,但应急或许有用。”
顾云初服下药丸,又用猎户提供的草药敷在肿胀的脚踝上。
药效缓慢,但多少缓解了一些痛苦和热度。
一行人不敢停留,在王勇和向导的带领下,日夜兼程,在秦岭的崇山峻岭间穿梭。
途中,他们数次远远看到疑似闯军搜索小队的身影,都凭借向导对地形的熟悉和众人的小心谨慎,险之又险地避开。
五日后,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一行人,终于抵达兴安州城外。
曾英早已接到王勇用猎鹰传回的密报,亲自在城外一处隐秘的山庄接应。
当看到被搀扶下马、几乎站不稳的顾云初时,这位在川东与顾云初有过合作的将领,也大吃一惊。
“顾钦差!您这是……”
“曾将军,说来话长。”
顾云初勉强笑了笑,眼前一阵阵发黑,“先……安排个安全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