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江南漕运迟滞之烦忧‘捐输’,白银八万两,密字:定风波”
……
时间、地点、物品、数额、经手人,甚至隐含人名的暗语,详尽至极!
放下账册,他又迅速拆开那几封密信。
信纸展开,熟悉的、带着一种刻意内敛却又掩藏不住跋扈劲道的行书字体映入眼帘!
虽是密文,措辞隐晦,多以家书、商务口吻打掩护,但其中隐含的指令、对苍梧事务的询问、对“货物处置”(指贪墨银两)的关心、以及对某些地方乡绅的“安抚”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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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特有的行文节奏、某些习惯用词,以及个别极其独特的转折笔画。
宁宸轩曾深入研究过周金玉的所有公开文书奏章!绝不会错!
他小心地将石匣收入怀中,贴身放好,脑中思绪飞转:“周金玉为何在岭南有如此深厚且早的布局?
甚至早于我们定计岭南开府之前!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远超他一个久居临安的国公能在千里之外遥控达成的极限。
韦昌隆上任之前就已布局,甚至在他还是前朝降将、新朝根基未稳之时…莫非,周家在岭南另有一股我们尚未查明的、潜伏多年的势力?”
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地牢秘审室,宁宸轩几乎片刻未停,带着那沉甸甸的石匣,径直来到郡衙内专为叶凌云辟出的临时议事处。
“凌云,有了。”宁宸轩将石匣郑重地放在叶凌云面前的案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带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凝重,“韦昌隆已供认不讳,吐出了关键线索。
撬开他的嘴后,果然拿到了指向周金玉的凿凿铁证!
你且看这账册与密信!”
叶凌云眸中精芒爆射,立刻接过。
他翻动账册的手指有力而稳定,逐字逐句扫过那些刺目的记录和暗语,目光最终落在那些密信的笔迹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云,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也被冻结。
待看到最后一页,他猛地将账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好一条盘踞京师的老狗!
爷爷当年追随先帝金戈铁马,荡平前楚与金国主力,这周金玉便是在南方收拾残局,名义上是‘收复失地’,原来背地里是干这等勾当!
在那时他便暗中经营,将南疆视为自家私库,扎下毒根,布下此等祸网!”
叶凌云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一丝被算计的寒意,“他在岭南的根基,怕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久远、还要深!
爷爷在北方流血流汗,他却在南方抽骨吸髓!其心可诛!”
“难怪此地在韦昌隆手中短短数年便糜烂至此!”
宁宸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决断,
“不管他埋得有多深,布了多少暗线,眼下这有了这些证据,就是我们撬动苍梧、乃至整个岭南的第一步!
足以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动手,先清理掉眼前这颗毒瘤以及依附其上的蝇营狗苟!”
“不错!这正是时机!”
叶凌云猛地站起,凛冽的杀气充斥周身,“先斩其爪牙,断其臂膀!”
“熊大!岳飞!”他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末将在!”两道矫健身影带着铁血之气应声而入。
“即刻点兵!”叶凌云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持宁郡守亲笔签押之拘捕令!按韦昌隆供述之详细名单及这本账册上所载姓名,立刻执行逮捕!”
他目光扫过二人,杀气凛然:“名单上一共十七名核心乡绅、八名郡衙内参与贪渎分赃的要员胥吏、另加韦昌隆府中知晓核心、参与运作的核心管事三人!共计二十八人!
全部缉拿归案,押入郡衙大牢,单独关押!
查封他们名下所有产业!
庄园、宅邸、商铺、货栈、仓库!掘地三尺,寸布不留!
如有反抗或意图逃脱者,无需请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遵令!”熊大、岳飞眼中血光暴涨,脸上皆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战意,抱拳领命,转身大踏步冲出议事厅,甲叶铿锵作响,迅疾如离弦之箭!
叶凌云转向宁宸轩,语速快而沉稳:“宸轩!你立刻动笔,起草昭告苍梧全郡的榜文!
将韦昌隆贪墨朝廷巨款、勾结地方乡绅、苛敛重赋、虐民自肥、豢养匪寇为祸一方等滔天罪行,择其重点,公诸于众!
尤其要强调,他侵吞朝廷专拨用于城防河道之巨款,导致城池年久失修,在去年暴雨中多处垮塌;
河道淤塞,泄洪不畅,酿成大水淹没良田千顷、房舍尽毁、百姓流离失所的惨剧!
这些,都是他中饱私囊的直接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