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宁宸轩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随即化作更冷的嘲讽,“谁逼你?如何逼你?说!”
“是…是他!”韦昌隆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的脸上充满了急于推脱的疯狂,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锐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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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宁国公!是周金玉!是他派人…派人找到下官!就在…就在下官刚上任不久!
他说岭南这地方,天高皇帝远,只要…只要每年按时孝敬,不仅保下官稳坐郡守之位,还能…还能财源滚滚,封妻荫子!”
他如同倒豆子般,语无伦次却清晰无比:“那三十万两…那最初的工程款,也是…也是他派来的人暗示下官,说这银子拨下来…就是肥肉,可以…可以‘灵活’处置!
河道?挖个浅坑应付一下就行!
城墙?糊点泥巴能看就够!
还有…还有那些乡绅老爷们!是他们周家根基!
他勒令下官必须用心笼络!给他们方便!否则…否则下官这官位就坐不稳!
黑风煞…呜呜…也是他…他亲信带来的!
说是…说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危急时可作奇兵!
都是…都是他的意思!下官…下官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大人明鉴啊!”
宁宸轩心中巨震!周金玉!这渗透的深度,远超他们的预判!
从韦昌隆上任之初就已经开始布局!
竟在无声无息间,已将触角深深地盘绕在整个岭南的血脉之上!
他盯着韦昌隆那因绝望和甩锅而扭曲的脸,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愈发冰寒。
“证据何在?”宁宸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冻结的空气。
“有!有!下官…下官留了一手!留了一手啊!”
韦昌隆急忙大叫,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求生欲望,“每次给周国公,不,周金玉!给那老贼的孝敬!
金银数目,交接时辰,经手之人,所为何事…下官…下官都暗中抄录在另一本更薄、藏得更深的密账上!
还有…还有几封…几封他以密语写来的书信!是心腹传递的!
那些措辞……还有习惯…虽然没署名,但一看就是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语速极快,生怕机会稍纵即逝:“都…都藏起来!藏在郡衙后院,那棵最老、树干都空了半边心的老槐树底下!在根杈缝里…埋了一个石匣!
用糯米灰浆封死了!那钥匙…那把钥匙…在一个…一个绿玉雕的貔貅肚子里!
貔貅放在…放在我家书房,就是那多宝阁第三格摆的砚台底座下面挖出来的暗格里!
宁大人!求大人明察!饶命啊!”
宁宸轩瞳孔微缩,心中念头飞转。
这藏匿地点之刁钻隐秘,确实符合韦昌隆这种老油条的作风,也印证了其害怕被卸磨杀驴的惶恐。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向侍立身后的心腹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亲信面容冷硬,抱拳一礼,带着两名同样精悍的叶家亲兵,迅速无声地退了出去。
时间在油灯毕剥的爆燃声中一点一滴流逝。
秘审室内死寂得可怕,只有韦昌隆粗重压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每一息,都让他肥硕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也不知过了多久,甬道尽头终于传来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三人去而复返,为首亲信怀中抱着一个沾满新鲜泥土、颜色深褐的小石匣,足有三寸见方,沉重非常。
宁宸轩示意亲兵护卫警戒,他亲自接过石匣,入手沉重冰凉。
小心地拂去泥土,仔细检查石匣边缘。
果然严丝合缝,显然是精心浇铸封死。
他拿起桌上备好的小铁凿,小心翼翼地在石匣侧壁薄弱处敲击。
只几下,“咔”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缝隙。
他屏住呼吸,用刀刃扩大缝隙,手指探入,慢慢剥离。
片刻后,石匣被撬开。里面是一层防止潮湿的厚油布。
解开油布,一本更薄、只有巴掌大小、皮质封面的册子露了出来,册子下赫然压着几封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早已磨损的密信!
纸张泛黄,却依旧挺括。
宁宸轩拿起那本薄册,快速翻阅。
上面记录的是截然不同的账目!一笔笔,一桩桩,
“乾元十九年仲秋,购岭南奇楠香木千斤,耗银八千两,着王管事押运至临安狮子巷周府侧门交割”、
“乾元二十年腊月,购关外百年老山参一盒,耗银一万二千两,交张二管家带回”、
“乾元二十一年春,岭南盐引五万石‘分红’,按约定三成,银两整三万两,差心腹送至城外云隐寺智空师太处,暗号‘莲台供佛’”、
“酬谢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