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寨子那边原本只是零星骚动,很快一种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就响了起来,
是牛皮鼓,敲得又急又乱,在山谷里撞出回音。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呜呜的牛角号,尖锐的竹哨,
还有很多人扯着嗓子用土话发出的吼叫。
王孤狼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他对着那个背电台的兵快速下令:
“前指,这里是狼穴。敌已惊动。
执行二号预案,强攻。
重点打击寨门、箭楼、集结的武装人员。
尽量驱赶溃兵向银矿和沙家核心寨堡方向收缩,压缩其空间。
各队注意规避可能的毒箭、陷阱,保持距离,火力压制。”
命令通过电波传开。
几乎同时,散落在山林各处的侦察营小队,像得到了信号的狼群,
开始从隐蔽处跃出,向着各自预定的目标,
沙家寨的外围栅栏、木制箭楼、聚拢人声的场坝发起了冲击。
真正的战斗,在距离寨墙还有一里多地的一片缓坡上首先打响。
一队大约五六十人的沙兵,在一个头人模样的汉子带领下,正乱哄哄地往寨子方向跑。
他们大多穿着杂色的土布衣,外面胡乱套着些皮甲或藤编的护具,
手里拿着砍刀、梭镖、弓箭,还有几杆长长的火绳枪。
听到鼓声,他们从附近的一个哨卡赶回来,迎面就撞上了正在展开队形的侦察营一个排。
沙兵们刹住脚步,一下傻眼了。
对面的人,穿的啥玩意儿?
不是明军那种红色或蓝色的胖袄,也不是铁甲,
而是一身紧裹在身上的古怪衣服,花花绿绿的像唱大戏的,
头上顶着的也不是明军的铁盔或者笠帽,而是像个倒扣的椰子壳,黑乎乎的。
他们手里的家伙更怪,一根黑管子,不长不短,也没看见火绳和火门在哪。
“是……是汉兵?”带头的小头人惊疑不定,用土话喊道。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对面那些“怪人”已经半跪或卧倒,那黑乎乎的管子对准了他们。
没有喊杀,没有警告。
“砰砰砰——!”
一连串几乎连成一片的爆响炸开!
声音远比火绳枪响亮、干脆,而且快得吓人!
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时,冲在前面的七八个沙兵就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
惨叫着扑倒在地,胸口、腹部爆开血花。
“妖法!是妖法!”沙兵队伍顿时大乱。
他们不是没见过火器,可哪有火器能打得这么快的?
不用点火,不用装药,抬手就响,还这么准?
“放箭!放铳!”小头人惊恐地大叫,自己先往一块石头后面躲。
几个拿着火绳枪的沙兵手忙脚乱地去点药池,可手抖得厉害,火药撒了一地。
弓箭手倒是仓促射出了几箭,但要么射偏,要么软绵绵地钉在侦察兵前方的地上或树干上。
侦察营这边根本没停。
第一轮齐射后,没有装填的间隙,枪声几乎没有停顿地再次响起!
又是几个试图冲上来或者想找掩体的沙兵被打倒。
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和碎石屑,发出啾啾的怪响。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打击瞬间摧垮了这队沙兵的勇气。
他们赖以生存的勇悍,在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还手的死亡面前,像阳光下的积雪一样消融。
“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也跟着乱喊,丢下手里的兵器,转身就往回跑,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命往树林深处的寨墙方向鼠窜。
地上只留下十几个死伤者和满地狼藉的兵器。
类似的场景,在寨子外围多处同时发生。
侦察营以班排为单位,凭借远超对方的射程和精度,
高效地清除着任何试图集结或反击的武装人员。
沙兵们往往还没看清敌人在哪,甚至没弄明白攻击来自何方,就被呼啸而来的子弹打倒。
他们尝试用弓箭还击,但密林和距离严重削弱了弓箭的威力,
偶尔有箭矢侥幸飞近,也大多被侦察兵身上的防弹背心和头盔挡住,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那几杆宝贵的火绳枪,更是成了死亡陷阱,一点火,冒起的白烟立刻会招来精准的射击。
沙家寨子建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上,
背靠陡峭的石山,只有正面和两侧有木石混合的寨墙。
寨墙上原本有箭楼和望楼,
但此刻上面的人也被下面一边倒的屠杀和爆豆般的枪声吓得不敢露头。
王孤狼带着孙传庭等人,已经推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