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孤狼举手喊停:“就这儿了,扎营。”
命令传下去,两边人马都动了起来。
辉腾军侦察营那边动作快得很。
几个人从越野车上拖下几个大包,拉开拉链,
抖搂开就是一顶顶墨绿色的帐篷,看着很厚实,支架是几截金属管,咔咔几下就接上了。
没多大功夫,一排排帐篷就立起来了,方方正正,横看竖看都成线。
几个兵从车里抬出几个铁箱子,打开,里面是叠好的东西。
扯开来,居然是好大几块能自己发光的布,
用杆子一支,底下就亮堂堂的,跟白天似的。
几个辽东兵路过,忍不住多瞅了两眼,小声嘀咕:
“这啥玩意儿?夜明珠也没这么亮堂……”
另一边,辽东兵也在忙活。
他们从骡马背上卸下帐篷、木桩、绳索。
帐篷是油布和厚毡子缝的,得先找合适地方,钉桩,拉绳,
再罩上帐篷布,里面还得铺上防潮的毡垫。
动作也算麻利,但跟旁边一比,就显得费事不少。
有几个辽东兵砍了灌木和小树,
正要放倒一棵碗口粗的杉树搭架子,被一个路过的侦察营班长看见了。
“哎,哥几个,”
那班长走过来,指了指那树,“这树别砍了。”
辽东兵愣了下,一个把总皱眉:
“咋了?搭灶台缺根横杆,这树正合适。”
班长摇头:
“俺们大当家的……哦,王爷有规矩。
能长成材的树,非打仗必须,不许乱砍。
这树瞧着有些年头了,长了不容易。”
那辽东把总看看手里斧子,
又看看旁边侦察营那些全靠金属架和绳子就立得稳稳当当的帐篷,
还有他们使用的的小炉子,那玩意儿用几个铁架子一支,底下塞块固体就能烧水,
把总有点懵逼,挠挠头道:“那……那俺们拿啥搭?”
班长左右看看,指着山坳边一堆已经枯死的树干和粗树枝:
“用那些,一样的。
要不你们缺啥,俺们那儿有多的折叠杆,先借你们使使?”
辽东兵们互相看看,最后还是用了枯树枝。
不过心里都嘀咕,这稷王爷的兵,规矩还真怪,打仗还管树?
营地中央,侦察营那边很快升起一堆用石头围好的火,火头不大,但烧得挺旺。
火上架着几个行军锅,里面是煮着的糊糊,闻着有点肉和菜的香味。
另一边几个兵打开些铁皮罐头,把里面的东西倒进锅里搅和。
还有人在分发一种用油纸包着的东西,看着像干粮。
孙传庭安置好自己的营帐,走了过来。
王孤狼正跟几个手下说话,看见他招招手道:
“孙将军,一会儿来我帐里,说说事。”
“好。”孙传庭点头。
没多会儿,王孤狼的军用帐篷里就聚了几个人。
帐篷看着不大,但进去后发现挺宽敞。
最显眼的是中间挂着一大张图,不是寻常的山水画,
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线、圈、三角符号,还有些看不懂的字。
图顶头写着“王弄山及周边地形要图”。
孙传庭仔细看,认出是王弄山一带的山川地形,河流、村寨、道路都有,
比他看过的任何官绘舆图都精细百倍,连一些羊肠小道和山间溪流都标出来了。
“都坐。”
王孤狼自己先在一张折叠凳上坐下,其他人也各自找马扎或弹药箱坐了。
除了孙传庭,还有侦察营的几个连长,以及辽东兵里两个千总。
“图都看见了,”
王孤狼用一根短棍指着地图,
“这就是咱们要收拾的地界。
山多,石头多,跟烂牙似的,洞多,路难走。
沙家在这儿经营了几代人,熟得很。”
他棍子点向几个用红圈特别标出的位置:
“咱的人这两天摸清楚了点新东西。
沙家的兵,核心是那两三千‘沙兵’,平时就驻在这几个地方。”
他点了三个靠近主要村寨和道路的山坳,
“看着分散,但一旦有事,半天内就能聚到一块。
他们还在几个要紧的垭口和山洞里存了粮和兵器。”
他又指向白牛厂银矿的方向:
“矿在这儿。
守矿的倒不全是沙兵,有不少是雇的矿工和附近寨子抽的丁,
但矿洞里头弯弯绕绕,易守难攻。
沙定洲他爹沙源,还有沙家老小和主要财货,
平时都在王弄山长官司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