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滇南,还剩几成?”
钟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卢象升和孙传庭,继续说道。
“今日不除,他日便是另一个‘沙普之乱’。
此乱若起,必糜烂西南数省,耗朝廷饷银无算,戕害生灵百万,
令云南残破数十年,成为朝廷心腹大患,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左布政使闵洪学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从椅中欠身,几乎要脱口而出“危言耸听”。
沙普之乱?从何说起?
普名声眼下虽有不轨之迹,沙源家或有内忧,但如何就能断言必成大乱,且能祸乱数十年?
这稷王殿下,怎能如此武断……
他话未出口,身旁的巡按御史朱泰祯已侧过头,目光如电,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同僚间的疑惑,只有严厉的警告。
闵洪学被这一瞪,如冷水浇头,霍然惊醒。
对面坐着的,不是可以据理力争的寻常同僚,甚至不是普通的大明藩王。
他是稷王钟擎。
他的来历,他的手段,他那超然于大明体系之上的身份……自己方才竟差点失态质问。
闵洪学强行按下心中的惊疑,缓缓坐实,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对面的孙承宗与袁可立,只见两位阁老面色沉肃,
对稷王这番近乎“预言”的骇人论断,竟无半分质疑之色。
闵洪学的心下一沉,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起:
他们知道?他们难道知道什么?沙普之乱……莫非不是预言,而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
自己方才,似乎差点触及了一个绝不该去窥探、也绝无法理解的秘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官袍下摆的细微纹路,再不敢发一言,
堂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哔剥声,和他胸腔里沉闷如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