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客厅一如既往地乱。啤酒罐在茶几上堆成小山,报纸散得满地都是,角落里还扔着小五郎没来得及收拾的相机和跟踪记录,活像个被台风席卷过的垃圾场。
“爸爸!说了多少次不要把啤酒罐堆在这里!”小兰叉着腰叹气,转头看向柯南和灰原,“麻烦你们俩收拾一下客厅啦,我去厨房帮忙。”
柯南刚拿起一个啤酒罐,就被灰原塞了块抹布:“你擦桌子,我扫地。”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就把散落在地上的报纸归拢到一起,连角落的灰尘都没放过。
柯南看着她弯腰扫地的样子,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那时的灰原总是冷着脸,像株浑身带刺的仙人掌,可现在她的手指捏着扫帚柄,指节微微发白,竟有种说不出的认真。
柯南拿着抹布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灰原微颤的肩背上。她扫地的动作很快,扫帚划过地板发出“沙沙”声,像是在跟空气较劲。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那些散落的灰尘都成了跳跃的光点,倒不显得脏乱了。
“灰原,”柯南忍不住开口,“你好像对这种打扫活儿很熟练啊。”
灰原头也没抬,扫帚在她手里转了个圈,精准地把桌腿后的灰尘扫出来:“以前在组织里,没人会替你收拾烂摊子。”话音刚落,她像是意识到说多了,猛地闭了嘴,耳根泛起一层薄红,低头继续扫地,只是动作慢了些。
柯南没再追问。他知道灰原的过去像被浓雾笼罩的沼泽,每一步试探都可能踩空。他转而擦起茶几,上面的啤酒渍黏糊糊的,得用热水才能化开。小五郎的相机随意扔在角落,镜头盖没盖,镜片上沾着指纹,像只被遗弃的独眼怪兽。
“咔嚓”一声,是小兰从厨房探出头:“柯南,灰原,寿喜烧的酱汁要好了,你们要不要来尝尝咸淡?”
灰原的扫帚顿在原地,柯南已经蹦了过去:“我来我来!”他踮着脚凑到锅边,鼻尖立刻裹满了甜香,酱油混着味淋的气息钻进喉咙,馋得他直咂嘴,“嗯!刚刚好!”
小兰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小馋猫。”转头看到灰原还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扫帚柄,眼神有些发怔,便扬声喊,“灰原也来试试嘛,不合口味我们再调。”
灰原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柯南识趣地让开位置,她伸出手指沾了点酱汁,舌尖轻轻一舔——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点清酒的微辣,像极了小时候在宫野家,姐姐宫野明美偷偷给她做的味道。
“怎么样?”小兰期待地看着她。
灰原点点头,声音很轻:“挺好的。”眼眶却有点发热,赶紧转身回客厅,假装继续扫地,肩膀却微微耸动着。柯南看在眼里,悄悄跟过去,把一块水果糖塞到她手里:“吃这个,比酱汁甜。”
是柠檬味的,酸得她眯起眼睛,眼泪却趁机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很快被扫帚扫进了灰堆里。
客厅渐渐收拾出模样,小五郎不知从哪儿翻出珍藏的清酒,正对着酒瓶傻笑。夜一靠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跟什么人确认根岸女儿的行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衬得那句“我知道了,明天上午十点见”格外清晰。
“她叫根岸芽衣,”夜一挂了电话,走到客厅中央,“今年高三,在寄宿学校住,今天才接到通知。”
柯南擦桌子的手停了停:“她知道……是谁杀了她爸爸吗?”
“警方还没说,”夜一靠在墙上,指尖转着手机,“但她要求见我们,说有东西要给我们看。”
灰原突然开口:“是日记之类的吧。”她低头扫着最后一点灰尘,“很多人会把秘密藏在日记里。”
没人反驳。寿喜烧的香气从厨房漫出来,裹着窗外的暮色,把客厅泡得软软的。小五郎已经打开了清酒,咕嘟咕嘟倒了半杯,小兰在旁边念叨“少喝点”,他却拍着胸脯:“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这点酒算什么!”
柯南看着眼前的热闹,突然觉得很安心。就像寿喜烧里慢慢煮软的牛肉,再硬的棱角,也会被酱汁泡得温润起来。
第二天上午,警局门口的风有点凉。根岸芽衣穿着校服,裙子洗得发白,书包带子一边长一边短,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本子,指节泛白。
“就是你们吗?”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哭过很久,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警察说,是你们抓到了阿部叔叔。”
“我们只是提供了些线索。”夜一的声音很温和,“你要给我们看的东西是……”
芽衣把本子递过来,封面上写着“根岸家的日常”,字迹圆圆的,像小孩子写的。翻开第一页,是根岸正树的笔迹:“芽衣今天掉了第一颗牙,把牙齿埋在樱花树下,希望她以后笑起来像樱花一样甜。”
日期是十二年前。
本子里夹着很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