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地方,都有可能通往‘地肺之渊’的某处入口。”张天师在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三个红点,“但究竟哪一个才是引魂珊瑚所指,或者三者其实相通,需你亲自探查。”
吴道点头,将地图牢牢记在心中。
分局里那几位老参客出身的成员,也提供了不少实用信息:阴火谷一带常年毒瘴弥漫,最好在秋冬季节进入,此时毒瘴相对稀薄;必须准备足够的干粮饮水,因为那里的水大多含有硫磺或毒素,不能饮用;要提防被地火毒煞侵蚀而变异的野兽精怪,它们往往比寻常精怪更加凶残嗜血。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前夜,吴道独自守在崔三藤床边,握着她的手,静静坐了一夜。
他没有再以真炁呼唤,只是单纯地陪伴。窗外长白山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深秋的萧瑟与凛冽。静室内,安魂阵的乳白光晕温柔流淌,凝魂玉散发着莹白微光,三才养神香的三色祥云低垂缭绕,一切都安宁而祥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吴道俯身,在崔三藤冰凉的额头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他低声道,“带着能唤醒你的东西。”
他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张天师、柳老医师,以及分局十几位成员,都已等候在院中。
张天师递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是各种丹药、符箓、引火之物、罗盘、绳索等野外探险必需品。柳老医师又细细叮嘱了一番各种丹药的用法用量。几名老参客出身的成员,则各自送了一些他们珍藏的、据说在深山老林里能保命的小物件:一根据说能驱蛇虫的熏香,一小包据说能解毒的草药粉末,一块据说能感应水源的奇怪石头。
吴道一一接过,郑重道谢。
“吴道友,此去凶险,务必小心。崔家主这边,老道与柳老会全力看护。”张天师道。
“吴局,早日归来!”众人齐声道。
吴道抱拳环施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山谷外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晨雾与山林之中。
---
从长白山分局到老爷岭阴火谷,直线距离不过二百余里,但在连绵起伏的深山老林中穿行,实际路程要远得多。
吴道依旧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沿着山脊线向东南方向疾行。深秋的山林,层林尽染,金黄、火红、深紫、苍绿交织,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偶尔有早起的飞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方。空气清冽而新鲜,带着松脂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
他心中有事,无暇欣赏沿途美景。一路疾行,只在正午时分停下稍作歇息,吃了些干粮,又喂了一粒“避瘴清心丹”以防万一,便继续赶路。
日落时分,他已深入老爷岭腹地。周围的山势变得更加险峻,植被也开始出现变化,从茂密的针阔混交林,逐渐变为低矮稀疏的灌木和耐旱的草本植物,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大片裸露的岩石和焦黑的土地。
空气中也开始隐约飘来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某种腐朽的、令人不适的甜腻气息——那是毒瘴的征兆。
吴道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山脊上,向西眺望。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群山层峦叠嶂,在暮色中显得苍茫而神秘。他取出地图,借着最后的余晖辨认方位。
按照张天师标注的三个红点,最西边的那个,也就是老爷岭主峰北麓的干涸河谷,距离他此刻的位置最近,约莫还有三十余里。他决定先去那里探查。
夜幕很快降临。吴道没有停下,继续趁着夜色赶路。山林间的夜晚并不宁静,远处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偶尔还有阴冷的妖气一闪即逝。他收敛气息,避开这些可能存在的麻烦,一心赶路。
戌时末,他终于抵达了那条干涸河谷的入口。
这是一条由山洪冲刷而成的宽阔河道,但早已干涸多年,河床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和冲刷得光滑的巨石。河道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最奇特的是,即便在这深秋的夜晚,从河道深处依旧有一股股温热的气流涌出,带着浓烈的硫磺味和一股说不清的、令人心头发闷的压抑感。
“果然有地热。”吴道心中暗道。他取出张天师赠的一枚定风铜钱,系上一根红线,悬在手中。铜钱微微晃动,最终指向河道深处——那是气流涌来的方向。
他沿着河床,小心翼翼地向上游走去。越往里走,硫磺味越浓,空气也越发闷热潮湿,与外面凛冽的夜风形成鲜明对比。河床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被热气熏蒸而成的彩色斑纹,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走了约莫三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裂缝横亘在河床尽头,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的巨口,宽约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