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珊瑚的光雾散尽后,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吴道将玉匣小心收好,抬眼看向张天师。老道士正捻须沉吟,眉头微蹙,显然在推演那光幕中所示景象的方位。
“天师可有什么头绪?”吴道问。
张天师缓缓踱步,走到静室一侧的石案前,那里摊着一卷泛黄的古旧舆图。这是他前些日子从龙虎山调来的,据说摹自唐代风水大师李淳风所着《地脉图经》的残本。图上用朱砂勾勒着九州山川的龙脉走向,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蝇头小楷。
“你来看。”张天师指着舆图上东北一角,“长白山龙脉乃关东祖山,发脉自昆仑,过兴安岭,蜿蜒至此,结为长白主峰。其气雄浑厚重,主镇守、生发之象。而这‘地肺之渊’,按古籍记载,乃是地脉极深极热之处,往往位于火山故地、地火活跃之所,或深山大泽之下有熔岩暗河穿行之地。”
他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掠过长白山脉,向东南方向延伸,最终停在一处标记着“老爷岭”的山系附近,再往东,便是图上的空白区域,只标注着“榛莽之地,人迹罕至”几个小字。
“若引魂珊瑚的指向不错,那画面中的死寂荒凉大地,不似海底深渊,更像是一处被地火毒煞长年侵蚀、生机灭绝的绝地。东北境内,符合这等特征的,无非几处:一是长白山天池火山口深处,那里地火活跃,但近年还算稳定;二是老爷岭以东、接近绥芬河源头的‘阴火谷’,当地老参客传言那里有地火常年不熄,寸草不生;三则是更东边的珲春、汪清一带,靠近日本海的某些深山,据说有远古火山遗迹。”
“阴火谷?”吴道眉头一动,这地名他隐约听过,但从未去过。
“老道也只是从一些采参人、淘金客口中听过传闻。”张天师道,“那地方在老爷岭深处,地势险恶,常年毒瘴弥漫,更有地火毒煞从地缝中溢出,寻常生灵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中毒昏迷,若找不到出路,便活活困死其中。偶尔有命大的逃出来,也多半疯疯癫癫,只说什么‘地底下有火,烧得人心慌’、‘看见绿光’之类的胡话。老道本以为只是寻常地火毒瘴作祟,如今看来……”他看向吴道手中收起的玉匣,“那‘绿光’二字,倒与光幕中那点翠绿光华对上了。”
吴道心中一定。有了具体地名,便有了方向。他当即道:“我明日便动身,先去那阴火谷探查。”
“吴局不可急躁。”柳老医师插话道,“你伤势未愈,那地方又是毒瘴地火横行,需得准备周全。老夫这几日加紧调配避瘴解毒、防火护身的丹药,少说也得三至五日方能备齐。”
张天师也道:“柳老所言极是。此外,那阴火谷范围不小,具体入口、内部地形,老道还需再查阅资料,或许能寻到更详细的记载。吴道友也可问问局里那些老参客出身的弟兄,说不定有人知晓。”
吴道知道二人是为他安危着想,点头应下。他看向床上依旧沉睡的崔三藤,心中虽急切,却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那便依天师和柳老所言,准备五日。五日后,我出发前往阴火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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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日,吴道的生活比之前更加紧凑。
每日寅卯之交,他依旧会准时握住崔三藤的手,以蕴含记忆与期盼的真炁意念温柔呼唤。自从引魂珊瑚显象后,他感觉崔三藤魂海的“反应”似乎又灵敏了一丝,虽然依旧只是偶尔泛起涟漪,但那涟漪的幅度,比之前更加清晰。有时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模糊的、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回应——那不是话语,不是意念,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告诉他,她在听,她在等。
白天的时光,他除了调息恢复,便是与张天师、柳老医师以及分局几位经验丰富的老成员一起,为阴火谷之行做准备。
柳老医师一头扎进了药庐,连续五日几乎足不出户。他翻遍了分局药库和随身带来的医典,调配出三种针对性极强的丹药:第一种是“避瘴清心丹”,以雄黄、苍术、冰片、麝香等十余味药材炼制,可避各种毒瘴秽气,服下一粒,十二个时辰内百毒不侵;第二种是“寒玉护心散”,以寒水石、石膏、地龙、黄连等寒凉之药为主,可抵御地火毒煞的热毒侵袭,保护心脉;第三种是“定神安魂膏”,涂抹于太阳穴与人中,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保持神志清明,防止幻象迷心。
吴道试服了一粒“避瘴清心丹”,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从胃中升起,迅速弥漫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清爽通透,果然神效。
张天师则每日与吴道一同推演阴火谷的可能入口与内部地形。他不仅调来了更多古籍,还亲自去了一趟延吉市,拜访了几位年过古稀的老参客、老猎户,用陈年好酒和银钱换来许多口口相传的秘闻。综合这些信息,他们在地图上圈定了三个最可能的地点:一处是老爷岭主峰北麓的一条干涸河谷尽头,据说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常年有热气蒸腾,附近寸草不生;一处是南麓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沼”的毒瘴沼泽深处,传闻每逢月圆之夜,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