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垫在你脚下。但要是哪天你想自己跳下去……”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我不会拦。我会跟着跳，然后在半空中抓住你的手，问你：‘疼不疼？要不要再试一次？’”窗外风骤然停了。卧室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空调低不可闻的嗡鸣。顾淮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紧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不再是平稳的滴答，而是急促、滚烫、失序的鼓点，一声声砸在她耳膜上，像某种笨拙而炽烈的宣誓。良久，他哑着嗓子问：“那……明天真走？”“嗯。”她应着，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姨妈说初五家里要办喜宴，得提前回去帮着张罗。”“初五……”他喃喃重复，手指插进她微湿的发间，缓缓梳理，“那我送你。”“不用。”她摇头，“高铁站就在市区，打车十分钟。”“我说送，就是送。”他语气不容置疑，顿了顿，又低低补了一句，“……想多看你几眼。”陆语青没再推拒。她只是收紧环在他腰后的手臂，指尖掐进他睡衣布料里，仿佛要把这一刻的触感刻进骨头缝中。夜更深了。床头灯不知何时熄了，只剩月光透过薄纱帘，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银。顾淮听着怀中人呼吸渐渐绵长，均匀，终于沉入睡眠。他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那片微光，久久未动。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幽幽亮起，是条新消息，来自备注为“林主任”的联系人：【淮子，老爷子催第三遍了，年后省立那边的副院长任命文件下来了，你真不回来？】后面跟着个无奈摊手的表情包。顾淮没回。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是轻轻一划，将消息压进未读列表深处。他侧过脸，目光落在陆语青沉睡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她高挺的鼻梁，扫过微翘的唇角，停驻在她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肌肤上——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失控时他指腹留下的浅淡红痕，像一枚隐秘的印章。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厨房，她踮脚够橱柜顶层的蜂蜜罐，裙摆滑至小腿，露出一截纤细脚踝；想起她试镜失败那晚，在他公寓楼下发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飘走的纸；想起她第一次喊他名字时，尾音微微发颤，却倔强地不肯低头……原来那些被他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并未消失。它们只是沉潜下去，成为河床，无声托举着每一次靠近的舟楫。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陆语青的——她睡前忘了锁屏，微信弹出一条语音，来自“季城表姐”：【青青！你那套红珊瑚耳钉借我戴两天呗？后天订婚宴，我配那身旗袍绝了！】后面跟着个撒娇卖萌的猫猫表情。顾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忽然弯起嘴角。他没点开听，只是拇指悬停片刻，轻轻按在屏幕上，将那条语音彻底删除。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粒微尘。他重新躺好，把怀里的人往自己心口拢了拢，下巴抵着她发顶，闭上眼。窗外，城市沉入酣眠。而某些东西，正悄然破土，根须向下扎进黑暗，枝叶却执拗地向上，朝着尚未到来的黎明伸展。次日清晨六点，闹钟未响，陆语青便醒了。不是被梦惊醒，是被一种奇异的清醒感托起——仿佛身体记得昨夜的每一寸温度，每一句低语，每一次心跳共振。她睁开眼，顾淮还在睡，呼吸均匀，眉宇舒展，晨光正温柔地描摹他轮廓。她屏住呼吸，悄悄支起身子，指尖悬在他睫毛上方一厘米处，不敢落下。就在这时，顾淮眼皮一动，倏然睁开。四目相对。没有尴尬，没有闪躲。只有晨光里两双清澈的眼睛，映着彼此初醒的微乱与毫不设防的柔软。他抬手，揉了揉她翘起的呆毛，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嗯。”她点头，耳垂泛起淡淡粉，“你……怎么知道我醒了？”“你睫毛在抖。”他笑，指尖滑下，捏了捏她耳垂，“像只紧张的小兔子。”她佯怒，作势要咬他手指，却被他轻易擒住手腕，顺势一带，她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晨光漫进来，照亮她飞扬的发丝，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眷恋。七点整，顾淮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锅里的油星噼啪轻响，蛋液边缘迅速凝成金边。陆语青倚在门框边，抱着手臂看他忙碌的背影——宽肩窄腰，居家服也掩不住的利落线条，腕骨突出，动作却异常耐心。“你以前……给别人做过早餐吗？”她忽然问。顾淮没回头，铲子翻动蛋饼，声音轻松：“我妈走后，自己学的。第一个煎蛋糊成炭，第二个半生不熟，第三个……”他顿了顿，把成型的蛋饼盛进盘子，转身，朝她晃了晃，“喏，就是这个。吃了三个月，终于敢给别人做了。”陆语青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温热的。她低头咬了一口，蛋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盐味在舌尖化开。“好吃。”她含糊道。顾淮洗着手，水声哗哗。他忽然问：“语青，如果……十年后我们再遇见，你还会认出我吗？”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会。”她答得笃定，“就算你秃了，胖了，拄拐杖了，我照样一眼认出来——因为我的眼睛，早把你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了。”顾淮愣住。随即，他笑出声，笑声爽朗，惊飞了窗外枝头一只麻雀。他甩干手上的水，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揽住她腰，低头吻上她沾着蛋屑的唇角。这个吻很短，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走吧。”他松开她，拿起车钥匙，“送你去高铁站。”陆语青没拒绝。她只是默默转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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