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几只麻雀身上,仔细端详起来:
“可它们倒好,非但不走,反倒像是……”
他斟酌着用词,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年轻的书生接话道:
“反倒像是故意待在这里不走?”
年长的书生点了点头:
“正是这个意思。”
年轻的书生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它们也不怕咱们两人,就这么蹲在那儿,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说着,侧耳听了听,又笑道:
“莫不是方才我猜对了,它们真在议论咱们?”
年长的书生被他这话逗笑了,捋着胡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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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这张嘴啊,什么都能扯到读书人身上。”
年轻的书生也笑了,却依旧不死心地盯着那几只麻雀:
“那兄长说,它们这是为何?这寒冬腊月的,又没有什么吃食,它们不赶紧去觅食,蹲在这房顶上做什么?”
年长的书生想了想,道:
“许是这屋顶朝阳,比别处暖和些?”
年轻的书生摇头:
“那也该换个地方蹲才是。咱们在这儿坐着,时不时说话走动,它们就不觉得吵?”
年长的书生也答不上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透着几分古怪。
年轻的书生忽然道:
“兄长可曾听过这样的说法,鸟兽通灵,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之事。它们这般反常,莫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话语里,分明带着几分遐想。
年长的书生摆了摆手,笑道:
“贤弟莫要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读书人,当以圣贤之言为要,这些无稽之谈,还是少信为妙。”
年轻的书生嘿嘿一笑:
“小弟也就是随口一说,兄长莫怪。”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房顶上瞟。
那几只麻雀依旧在叽叽喳喳,蹦蹦跳跳,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两个读书人议论的焦点。
晨光渐盛,薄雾渐散。
院中的梅花依旧在飘落,一片一片,纷纷扬扬。
茶香袅袅,与花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这宁静的清晨里。
只是那两个读书人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房顶上移开。
房间内。
许夜盘坐于床榻之上,一夜的静坐让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融入了晨光的雕塑。
呼吸绵长而平稳,周身气息内敛,若非仔细去看,几乎察觉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窗外,天光渐亮。
晨风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几分梅花的清冷香气。
可就在这时。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屋顶上,那一群麻雀叫得正欢。
也不知是在争抢什么吃食,还是在追逐嬉戏,那声音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吵得人耳根子发麻。
许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些吵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周身的气机顿时为之一凝。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没有任何真气外泄,没有任何威压释放,甚至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动静。
只是他本身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间变得浓烈了一分。
如同平静的湖面下,忽然有一尾大鱼轻轻摆尾,虽未浮出水面,却已让整片湖水都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如同猛虎卧于草丛,虽未现身,百兽已匍匐。
下一瞬。
屋顶之上。
那群原本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麻雀,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一只,两只,三只……所有麻雀齐刷刷地停了下来,规规矩矩地蹲在屋脊上,一双双黑豆似的小眼睛茫然地四处张望,却一动也不敢动。
不吵了。
也不闹了。
就那么乖巧地蹲着,如同一排被施了定身咒的小泥塑,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微风吹过,梅花依旧飘落,可那屋顶上,却忽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后院之中。
两个书生依旧坐在石桌旁,手里的茶盏刚添了一轮,正闲聊着什么。
年轻的书生抿了一口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屋顶,忽然愣住了。
“咦?”
他放下茶盏,伸长脖子,眼睛直直地盯着房顶。
年长的书生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望,他也愣住了。
那群方才还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此刻竟然全部安静了下来。
规规矩矩地蹲在屋脊上,一动不动。
年长的书生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