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定睛一看,没错,那群麻雀就那么蹲着,如同一排排整齐的哨兵,连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年轻的书生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年长的书生也愣住了,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连茶水溅到手背上都浑然不觉。他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可那微微颤抖的胡须还是泄露了他的惊讶:
“怪了……真是怪了……”
年轻的书生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
“兄长,你方才看见没有?它们刚才还叫得那么欢,忽然就……忽然就全停了!跟有人喊了立正似的!”
年长的书生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成一个大大的川字:
“看见了,看见了……这……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老夫活到这把年纪,还从未见过这等奇事。”
年轻的书生把茶盏往桌上一放,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屋顶望去,恨不得爬上房顶去看个究竟:
“它们这是怎么了?病了?还是……还是看见什么了?”
年长的书生也站了起来,负着手走到院中央,仰着头仔细端详那群麻雀。
那群麻雀依旧一动不动,整整齐齐蹲在屋脊上。
偶尔有几只微微侧一下脑袋,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姿态,那神情,活像是臣子等候君王召见。
“贤弟,”
年长的书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你方才说的那话,或许……或许有些道理。”
年轻的书生一愣:
“哪句话?小弟方才说了许多话,兄长指的是哪一句?”
年长的书生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深沉如古井之水:
“鸟兽通灵,能感知常人不能感知之事。”
年轻的书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在院中,仰着头,望着那屋顶上一动不动的麻雀,久久无言。
晨光渐盛,梅花依旧飘落,落英缤纷,铺了满地。
可这院子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良久。
年轻的书生忽然打了个寒颤,往年长的书生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兄长,你说……它们这是不是在……在等什么?”
年长的书生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等什么?”
年轻的书生四下看了看,目光扫过院墙、扫过梅花树、扫过那一扇扇紧闭的窗户,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等……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东西?”
年长的书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群麻雀,望着那整齐得近乎诡异的队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就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就在这附近。
而那存在的一个念头,就让这些生灵,噤若寒蝉。
让他这个读书人,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客栈。
那一扇扇窗户,一扇扇门,都那么寻常,那么安静。
二楼的那几扇窗,有的还挂着窗帘,有的半敞着,和任何一个清晨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二楼某一扇紧闭的窗上。
那扇窗,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窗后。
正在看着这一切。
年轻的书生见他这般模样,也跟着回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兄长,你看什么?那窗户有什么不对吗?”
年长的书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随便看看。”
年轻的书生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群依旧一动不动的麻雀,忽然灵机一动:
“兄长,你说会不会是这客栈里住了什么高人?那些说书先生不是常讲,有些得道高人,周身气息能让鸟兽臣服。这群麻雀这般反常,莫非……”
年长的书生摆了摆手,打断他的遐想:
“贤弟莫要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你我读圣贤书,当以正道为要。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话你忘了?”
年轻的书生讪讪一笑:
“小弟也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扇窗户瞟。
年长的书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那颗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依旧一动不动的麻雀,忽然道:
“贤弟,咱们……咱们还是回屋吧。”
年轻的书生愣了愣:
“回屋?茶还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