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许夜询问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是昨晚的事。她后来找到我,说…想与我们一同离开此地,谋个出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也认真想了想。往后日子还长,我需勤于练武,精进修为,许多日常琐事、起居用度,怕是难以周全照料。身边也确实需要个妥帖的人来打理这些杂务。”
她的目光掠过微微低着头的蓝凤鸾,继续道:
“刚好,蓝姑娘也愿意,且她经营过客栈,于账目琐事上应是熟手。我便起了心思,想将她收下,也好让我能更专心武道。”
说到这里,陆芝才抬眼直视许夜,语气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此事还未最终定下,故而来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可行吗?”
蓝凤鸾站在一旁,听着陆芝的叙述,心弦早已绷紧。
她本以为昨夜求得陆芝点头,此事便算十拿九稳,自己这丫鬟的身份已是板上钉钉。
哪曾想,陆芝竟也要与许夜商议,而且听其语气,分明是要许夜点了头,此事才能真正作数!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帘,紧张地望向许夜。
晨光中,许夜的侧脸线条分明,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许夜听了陆芝的解释,目光再次落到蓝凤鸾身上。
今日的她,确实与昨夜判若两人。没了那股刻意散发的艳媚与诱惑,厚重的冬衣包裹着窈窕的身段,盘在脑后的秀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恭顺而不失分寸的神情,倒真有了几分良家妇人或本分丫鬟的模样。
他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既然你觉得行,”
他看向陆芝,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信任与纵容:
“那就没问题。”
短短一句话,如同天籁。
蓝凤鸾只觉得心头那块压了整整一夜、沉甸甸的巨石,在瞬间被移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涌遍全身,紧绷的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一抹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悄然在唇角漾开,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明亮柔和了几分。
她连忙再次深深欠身,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与恭顺:
“公子请放心,陆…小姐请放心,凤鸾…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好公子与小姐的,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能留在这样的人身边,哪怕身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她也心满意足了。
这远比依附于翁家那种看似风光、实则朝不保夕的境地,要强上千百倍!
眼前的许夜,可是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连皇室都不敢轻易怠慢的先天武者!
能跟随这样的主人,即便是丫鬟,身份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远非一个客栈掌柜或小家族的外室可比。
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安稳与前程!
陆芝见许夜同意,眼中也闪过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微微点头,对蓝凤鸾道: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吧。先去将早膳准备好,我们稍后便用。”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蓝凤鸾恭敬应下,又向许夜行了一礼,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客栈厨房方向走去,那件雪貂斗篷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廊下,只剩下许夜与陆芝两人。
许夜看着蓝凤鸾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陆芝,眼底带着一丝探究:
“你…当真觉得她可用?”
陆芝与他并肩而立,望着院中覆霜的枯枝,声音清泠:
“可用不可用,在于如何用,以及…用在哪里。至少,眼下这些杂事,她应能处理得当。至于其事,便看情况而定。”
许夜笑了笑,不再多言。
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太多言语。
许夜的目光这才从蓝凤鸾离去的方向收回,转而落在身旁的陆芝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她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肌肤莹润透光,眼神清澈有神,与昨日相比,确实有了些许不同,那是一种修为突破后自然而然带来的、生命层次的微妙提升感。
“师姐,”
许夜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你突破至炼血境了?”
陆芝闻言,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矜持却难掩得意的弧度,下巴微抬,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发现?”
语气里带着一丝你反应太慢的娇嗔。
许夜失笑,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尚需几日水磨功夫,没料到这么快便成了。看来昨夜那枚‘培元固本丹’药效甚佳。”
听到这话,陆芝脸上的得意淡去一些,轻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