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打扮,厚实保暖,颜色搭配雅致,样式是江湖女子中常见的利落款式,却又因用料和细节透着一丝不张扬的讲究。
若非知晓她昨夜那般模样,此刻看去,倒像是一位出身不错、懂得分寸的大家侍妾或是管事娘子。
不过,此人站在这门口作甚?
许夜心中疑窦顿生。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吹冷风的吧?
昨夜他已将态度表明得再清楚不过,难道她还不死心,换了种更为正经的方式卷土重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蓝凤鸾已然面向他,双手交叠置于腰间,规规矩矩地欠身一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声音清晰而恭敬:
“公子,早上好。”
许夜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素来不喜虚礼,也无意与她多作寒暄,索性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蓝姑娘站在门边作甚?朔风凛冽,莫非是有意等我出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
蓝凤鸾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声音却更柔顺了几分:
“公子说的不错,奴婢的确是有意在此等候公子。”
奴婢?
许夜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昨夜之事,历历在目,他拒绝的态度不可谓不坚决。
此刻对方早早在门口等候,他还以为她仍要坚持那套投靠的说辞,正准备再次明确拒绝。
可这奴婢的自称,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入了他平静的心湖。
大周王朝,礼法森严,对于称谓有着近乎苛刻的等级要求。
奴婢一词,绝非可以随意使用。
一般而言,只有那些签了卖身契、真正隶属于某位达官显贵或高门大户的女性仆役,或是被主家认可收纳、地位明确的贴身丫鬟、侍婢,才会以此自称。
这是一种自认卑下、明确归属关系的称呼。
蓝凤鸾昨日还口口声声妾身,带着不甘与野心,今日却毫无征兆地改口自称奴婢?
这是什么情况?
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许夜心中警觉顿生,看向蓝凤鸾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意。
她这身打扮,这恭敬的姿态,再加上这突如其来的自称…绝非简单的等候或坚持那么简单。
昨夜之后,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带着探究地看着蓝凤鸾,等待她自己揭开谜底。
晨风吹动她斗篷上的雪貂毛尖,也拂动了她额前一丝碎发,但她站姿依旧稳当,脸上那抹恭顺的微笑,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意味深长。
许夜默然片刻,目光在蓝凤鸾那身过于妥当的装束,和恭敬却不卑微的姿态上逡巡。
见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何不妥,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理应如此的坦然,许夜索性不再猜测,直接问道:
“蓝姑娘为何以‘奴婢’自称?你并非我许夜的奴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清晰的疑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女人,莫非是想借着这个称呼玩什么狐假虎威的把戏,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已被他收留的假象?
蓝凤鸾闻言,脸上的淡然笑容未变,反而更添了几分轻柔,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晰而平静:
“回公子的话,之前…确实不是。但现在,是了。”
这话说得笃定,却让许夜更是不解。他什么时候答应过收她为丫鬟了?
昨夜他拒绝得还不够清楚吗?
“你…”
许夜正欲再问,弄清楚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听旁边“吱呀”一声轻响。
隔壁的房门被推开了。
陆芝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丝暗纹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狐裘短披风,既利落又带着几分清贵。
乌黑的长发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或许是刚刚突破至炼血境的缘故,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莹润透亮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被晨光拂过,细腻中透着一股勃勃生机与内蕴的力量感。
原本就清丽的五官,此刻更添了几分神采,眼眸清澈明亮,顾盼间自有冰雪般的冷静与从容。
她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蓝凤鸾身上停顿一瞬,见其穿着规矩、姿态恭顺,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许夜,开口道:
“蓝姑娘现下,已是咱们的丫鬟了。她以奴婢自称,倒也没错。”
许夜闻言,面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看向陆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陆芝神色如常,伸手将一缕被寒风吹到颊边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