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亮镇(3/3)
,从内袋掏出一张磁卡,“这是汇丰私人银行钻石卡,密码是你女儿生日。卡里有三百万港币,算我送的见面礼——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供货商。”周景明终于落笔。钢笔划过纸面,沙沙声清晰可闻。他按下手印时,血珠沁出指尖,在雪白纸页上洇开一小朵暗红牡丹。签字毕,徐正昌收起文件,朝浮桥尽头的货轮扬了扬下巴:“上船。船去公海,等风声过了,自然有人接你们回港。”周景明却站着没动。他望着远处维港璀璨灯火,忽然问:“徐先生,您当年,也是这么把命押在船上,换来的今天?”海风卷起徐正昌额前一缕白发。他沉默良久,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块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墨汁写着两行小楷:“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光绪二十六年,父手书”。“我父亲,”徐正昌声音很轻,“是天津卫的镖师。庚子年,他护着一批古籍南下,在塘沽码头被洋人抢了镖车,人被打断三根肋骨,扔进海里。”他合上表盖,金属轻响,“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古籍里,有半部《永乐大典》残卷。”周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软梯。攀爬时,他听见徐正昌在身后说:“周老板,记住——在香江,金子会生锈,但人,永远得记得自己是从哪条河里游上来的。”货轮离港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周景明站在甲板上,看后海湾的灯火渐渐缩小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他摸出摩托罗拉手机,开机。屏幕亮起,信号格满格,一条未读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里:【秀兰来电(22:17):娃昨晚发烧到39度,已退烧。你那边忙完早点回。】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海风灌进衣领,带着彻骨寒意。他按下回复键,只敲出两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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