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亮镇(2/3)
他带人来的。”赵黎语气轻松,“还夸我火锅底料味儿正,没掺地沟油。”周景明没再说话。车灯切开浓墨般的夜,照见前方路面一道新鲜的、尚未干透的黑色油渍——像一条蜿蜒的蛇,从路中央一直延伸进前方隧道入口。他盯着那道油渍,直到它被车灯彻底吞没。三天后,凌晨四点十七分,后海湾码头B3号浮桥。海风咸腥刺骨,带着铁锈与柴油混合的腥气。周景明三人站在浮桥尽头,脚下是幽暗晃动的海水,远处维港灯火如坠落的星群。一艘涂着褪色蓝漆的货轮静泊在阴影里,船舷挂下三道软梯。向姓男人没来。徐正昌站在梯口,黑西装熨帖如刀裁,手里拎着一只鳄鱼皮公文包。他身后站着两个穿工装裤的男人,一个剃着青皮,一个左耳垂上悬着枚铜钱大的金环。“货呢?”徐正昌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浪拍岸声。周景明没答话,只朝武阳抬了抬下巴。武阳解开第一辆桑塔纳后备箱,掀开防水油布——底下是码得齐整的樟木箱,箱盖缝隙里渗出淡金色微光。他抽出撬棍,咔哒一声撬开最上层箱子。箱内铺着厚厚稻草,稻草中央,十根金条垒成金字塔状,每根表面都刻着北疆矿务局编号与纯度印记:。徐正昌蹲下身,没碰金条,只用拇指指甲盖轻轻刮过其中一根的棱角。金粉簌簌落下,沾在他指甲缝里,像一小撮凝固的阳光。他直起身,朝身后金耳环男人点头。那人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三台银灰色仪器——巴掌大,外壳印着日文,屏幕闪烁着绿色数据流。“岛津XRF分析仪。”徐正昌解释,“五分钟,测纯度、测杂质、测产地。比海关的还准。”仪器探头贴上金条,蜂鸣声短促响起。屏幕数字跳动:99.98%;杂质:Pb0.007%,Ag0.003%;产地匹配度:北疆阿勒泰矿区——吻合度92.7%。徐正昌嘴角终于松动:“货是真的。定金。”他朝金耳环男人颔首。那人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三张支票,递到周景明面前。支票抬头是汇丰银行香港分行,金额栏写着:HK$18,600,000.00。周景明接过支票,指尖抚过印刷体数字的凸起感。他忽然问:“向老板呢?”徐正昌笑了:“他在中环做一件更重要的事——给港督写信,申请‘特许贵金属贸易商’牌照。下周三,牌照下来那天,就是你们交割尾款的日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景明腰后鼓起的轮廓,“不过今晚,我们得先验验别的东西。”话音未落,青皮男人已闪到周景明右侧,右手闪电般探向他腰后。周景明纹丝未动,只微微侧身,让对方手指擦着衬衫布料掠过——那动作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青皮男人瞳孔骤缩。他僵在半空的手指缓缓收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身手。”徐正昌鼓了三下掌,掌声在空旷码头上显得格外突兀,“不过规矩还是得守。”他拍拍手,浮桥两侧阴影里,七八个穿连体工装服的人无声浮现,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支乌黑短管——是霰弹枪,枪口微张,像几只沉默的兽瞳。“验枪。”徐正昌说,“一人一枪,拆解,擦拭,装填,实弹射击。我的人,用你们的枪。”周景明没犹豫,解下猎枪扔过去。武阳和赵黎也卸下各自武器。青皮男人接过鹰兔牌猎枪,手指在枪管内壁摩挲一圈,突然掰开枪机,从自己耳后取下一小片薄如蝉翼的锡箔,塞进膛线凹槽——锡箔瞬间被高温熔成银亮液滴,顺着膛线蜿蜒而下,在幽暗光线下,竟勾勒出螺旋状的清晰纹路。“哈萨克斯坦产的鹰兔牌,”青皮男人声音嘶哑,“膛线缠距280毫米,专为鹿弹设计。你们用这个打过人?”周景明迎着他目光:“打过狼。”青皮男人咧嘴一笑,露出半颗金牙:“够狠。”他将猎枪递还,又抄起周景明那把柯尔特手枪,卸下弹匣,抖出七发子弹。他拿起一颗凑近鼻尖嗅了嗅,忽然冷笑:“硝化棉火药?八五年产的?这玩意儿现在早该报废了。”他拇指用力一碾,弹头应声碎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铅芯,“铅芯镀铜?哈,你们连子弹都自己造。”周景明平静道:“北疆冬天零下五十度,市面子弹打不响。”青皮男人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把子弹塞回弹匣,哗啦一声推上膛:“行。现在,打靶。”浮桥尽头立起三块钢板靶,距离三十米。青皮男人将猎枪递给周景明:“打左边那块。三发。”周景明接过枪,没瞄准,直接扣动扳机。轰!第一发鹿弹炸开,钢板震得嗡嗡作响。他顺势转身,枪口划出半圆弧线,第二发打在中间靶心,第三发则射向右侧靶——子弹却在离靶面半尺处陡然爆裂,无数细小钢珠呈扇形泼洒,将右侧靶打得千疮百孔。青皮男人吹了声口哨:“双动击锤改单动?扳机力调到三点二公斤?你这枪,比警队的还邪门。”周景明放下枪,枪口余烟袅袅:“练出来的。”徐正昌终于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验完了。现在签交接书。”他翻开第一页,纸页发出脆响,“白纸黑字:货物交割完毕,风险自此刻起转移至买方。签字,按手印。”周景明提笔,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未落。他忽然抬头:“向老板答应过的事,还作数么?”“哪件?”徐正昌问。“两年后,我们若想移民,他需担保入境资格,并协助办理资产合法化手续。”徐正昌笑了,眼角皱纹深刻如刀刻:“周老板,香江马上就要回归了。移民?不如想想怎么把账本洗干净。”他推开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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