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杜环船头。”江涉没说话，只默默解下自己腰间水囊，递给猫儿。她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入喉，清冽甘甜，仿佛饮下整条洛水。她抹了抹嘴，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江涉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雀鸟。“谢谢。”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到马车边，又停下，回头一笑，“对了——我改主意了。”“什么？”“生日礼物。”她晃了晃手中红纸包，铜钱在里头叮当作响，“这一文钱，我收下了。不过……”她狡黠一笑，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我要把它，换成一柄剑。”江涉看着她，久久没有言语。风拂过他鬓角，几缕银发悄然挣脱束缚，飘向远方。他忽然明白，杜环为何执意出海。不是为了寻仙问道，不是为了搜罗古卷。而是为了替这个小妖怪，劈开一条路。一条从荒芜到丰饶，从懵懂到清明，从被守护，到能守护他人的——路。天边，最后一道夕照温柔地覆盖下来，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仿佛连接着大海与戈壁，连接着洛阳与明州，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猫儿跳上马车，拍拍驴背：“走喽！”驴子咴咴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迈开蹄子。车轮碾过沙地，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车辙深深，蜿蜒向前，像一道未写完的、长长的省略号。而远方，海天相接之处，一抹极淡的蓝，正悄然洇开。像一句，刚刚落笔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