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节度使之邀(1/3)
马上一人身形高大,听到这话,平缓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去看看。”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翻身下马,把大门用力撞开。守门的士兵看到了那骑在马上的人,有些无措,立刻行礼...猫儿把那枚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铜钱边缘微糙,字迹已有些模糊,是开元通宝,却非官铸新钱,倒像是民间私铸的“沙壳子”,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她仰起脸,眼睛睁得圆润如初春未绽的杏核:“就……一文?”江涉没答话,只将手中半片甜瓜递过去,汁水顺着指尖滑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色小点,转瞬又被风卷起的细沙掩埋。李白咳了一声,伸手想摸摸猫儿的头,却被她灵巧地偏头躲开。他也不恼,只笑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里头是几块焦黄酥脆的胡饼,边角还嵌着零星芝麻:“路上攒的,本想留着过凉州再吃,今儿破个例。”元丹丘立刻接话:“胡饼配甜瓜,倒也相宜——只是这铜钱,怕不是压岁钱,是压惊钱。”“压惊?”猫儿耳朵一竖。“对。”元丹丘蹲下身,与她平视,手指蘸了点甜瓜汁,在沙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你初生那日,天地异动,风雷俱作,山魈避道,百兽伏首。你阿娘抱着你奔出山坳时,鞋底都磨穿了三层布。后来有人算过,那一日,正是四月十一,天干地支为辛卯,卯者,日出之象,亦为震卦之始——震,动也,惊也。故而此钱非为祈福,实为镇定心神,免你日后逢劫数,魂魄不稳。”猫儿眨眨眼,忽然伸手,一把抓起那枚铜钱,攥进掌心,指缝间渗出细汗。她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那铜钱印下浅浅红痕,像一枚小小的、凝固的朱砂痣。“那……我阿娘呢?”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江涉的手顿了顿。他没看猫儿,只望向远处——戈壁尽头,一道灰白雾气正缓缓升腾,似云非云,似烟非烟,缠绕在一株枯死千年的胡杨残枝上,枝杈扭曲如爪,却分明在微微颤动。“你阿娘……”江涉喉结滚动了一下,“当年抱着你,走的是另一条路。”“哪条?”“往西。”“可我们也是往西走。”“我们走的是阳关道。”江涉终于侧过脸,目光沉静如古井,“她走的是玉门北麓,穿黑戈壁,入白龙堆,最后消失在罗布泊以西的‘流沙海’里。”猫儿没说话,只是慢慢把铜钱塞回红纸包,又仔仔细细折好四角,仿佛折的不是纸,是一封尚未寄出的信。她忽然抬手,用指甲在沙地上划了一道横线,又在线下戳了三个小坑:“这是马车,这是驴子,这是……我。”李白凑近看了看,问:“那上面呢?”“天上。”她指了指,“有太阳,有云,还有……风。”风确实来了。不是此前那种呜咽低回的干风,而是自西北方向滚来的、带着铁腥气的烈风。沙粒骤然暴起,如万箭齐发,抽打在人脸上生疼。三水闷哼一声,迅速解下斗篷裹住头脸;元丹丘袖中滑出一道青符,凌空一引,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圈淡青光晕,将众人护在中间;李白则反手拔剑,剑尖斜指苍穹,竟不挡风沙,只将剑气凝于刃上,如引雷之针。江涉却动也没动。他只是松开一直牵着猫儿的手,任她自己站稳,然后缓缓抬头,望向那团翻涌的灰白雾气。雾气里,影影绰绰浮现出人形。不是一人,是三人。中间那位披着褪色赤袍,袍角绣着褪尽金线的蟠螭纹,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黯淡,唯剑格处嵌着一颗浑浊如浊泪的墨玉。左右二人皆着素麻衣,身形瘦削,面容模糊,唯双手枯长如竹节,十指指甲乌黑泛紫,垂在身侧,随风轻轻晃动。猫儿浑身一僵。她认得那赤袍。去年冬夜,在敦煌鸣沙山下那座废弃烽燧里,她蜷在篝火旁打盹,梦见自己站在一座高台上,台下万人跪拜,台上那人转身,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正是这赤袍人。梦醒之后,她偷偷掐指算过,那日,恰是四月十一。“师父……”她喃喃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赤袍人没应声。他只是抬步,踏出雾气。脚下黄沙无声塌陷,形成一道笔直小径,径直通向猫儿脚前三尺。风停了。沙落了。连远处那匹渴得打颤的瘦马,也忘了喘息。元丹丘手中青符“啪”地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微变,低声道:“不对……这不是活人气息。”李白剑尖微颤,寒芒暴涨三寸:“也不是鬼气。”三水默默摘下背上弓,搭上一支尾羽漆黑的箭,箭镞对准赤袍人咽喉,却迟迟不放。江涉终于向前迈了一步,挡在猫儿身前半尺。赤袍人脚步顿住。他抬起右手,那只手骨节分明,肤色泛青,腕骨处有一道陈年旧疤,弯如新月。他没看江涉,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猫儿脸上。良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像两片粗砺陶片相互刮擦:“你记得我么?”猫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她只觉胸口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急欲破出,烧得她眼眶发热,指尖发麻。她下意识攥紧红纸包,纸角刺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清醒。“你教我写字。”她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烽燧里,用炭条,在墙上写‘猫’字。写了七遍,第七遍,你撕下衣襟一角,蘸血重写——说这一笔,要带钩,钩住命。”赤袍人眼睫颤了一下。他左手缓缓抬起,指向猫儿左耳后——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朱砂色的痣,平日隐在绒毛之下,几乎不可见。“你耳后有痣,状如‘巳’字。”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