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走出数十步，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呼喊：“仙长——！”他驻足，未回头。汉子追至巷口，双手捧着那柄弯刀，刀鞘上，不知何时已被他用指甲深深刻下三个血字：米、安、生。血尚未干，殷红刺目。“此刀……”汉子声音哽咽，却字字千钧，“米家世世代代，奉为镇宅之宝！只待仙长……再临长安！”江涉终于侧过半张脸，暮色为他轮廓镀上柔和金边。他望着那柄浸透血誓的弯刀，目光平静无波，只微微颔首，便牵着小儿与猫儿，融进前方渐浓的金色光晕里。巷口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门楣桃符。符纸微颤，朱砂写的“敕令”二字在夕照下，竟似有流动的血光一闪而逝。远处，大云寺晚钟悠悠撞响，第一声沉厚，第二声悠长，第三声……余韵未消，长安城西市方向，忽有一阵喧哗如沸水般翻腾而起，隐隐夹杂着惊呼与孩童清越的啼哭，还有某种巨大、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庞然之物，正缓缓驶过朱雀大街的声响。江涉脚步未停，只将小儿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猫儿仰起脸，小爪子悄悄勾住他指尖，声音轻快如雀跃：“明天，我们还教他写字好不好？”江涉垂眸，看着掌中那只小小的手，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清水墨痕，以及一点微不可察、却顽强闪烁的银光。他轻轻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