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槿看着他那一副不得不从的窘态,忍俊不禁,将怀中已然重新睡熟的儿子,小心地递向他,眼中含着浅浅笑意:“那…夫君,便从此刻开始学起。”
皇甫辉看着妻子递过来的、那份柔软而沉重的“责任”,又想想洛青依信中的谆谆“嘱咐”,最终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如同接下最严苛的军令状,郑重地、略显僵硬地,伸出双手,接过了这份与他过去生涯截然不同的新“使命”。
阳光静谧,满室温馨。
一侧是潜心公务的妻子,一侧是初学带娃、手忙脚乱的丈夫,中间是安然酣睡的婴儿。
朝堂之上的雷霆雨露,终究化作了庭院之内的细微烟火与绵绵温情。
距离那场震动东南的大战过去已经半个月。
天福城。
连日阴雨,把城里的青石板路泡得泥泞不堪。
虽然离那场“初冬政变”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但整座城池依然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甚至比前段时间还加强了。
有人猜测这是因为前往红印城的部队败了,还有那刚刚从西夏手里得到的岩山城丢了的原因。
街上巡逻的士兵数量明显增多,天一黑就严格宵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另外对于赵襄上位,官方说法,天狼军军帅赵南风是“自愿退隐,静养身体”。
但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赵南风之所以当初选择退了,是因为他的次子赵圭一家老小,都被他那位“好舅子”钟户捏在了手里,关在城西三十里外,守备森严的海遥堡。
这成了套在赵南风脖子上最牢固的枷锁。
吴婴带着四名最得力的手下,已经在天福城待了二十天了,但却没有实现他来的计划:救人,救赵南风。
这里的情况比他想像中更复杂和棘手。
他先是尝试着派了一个身手最灵活的兄弟,伪装成送菜的杂役,想混到软禁赵南风的帅府外围探探路。结果人还没靠近内苑的核心区域,就被识破拿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那兄弟的尸体就出现在了城外。
这一下,吴婴彻底断了强攻硬闯的念头。
吴婴不得不另想办法,开始动用潜伏的暗线,全力调查政变那天的详细经过,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钱能通神。
几经周折,他通过重金收买了一个曾经给赵南风熬过药的帅府下人,从他嘴里撬开了一点缝隙。
一个关键名字浮出水面:骆质。
此人是赵南风原来的亲卫统领,早年曾受过赵南风先夫人(钟户的姐姐)的大恩。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次政变中,骆质竟然选择了倒戈,他的临阵反水,是钟户能迅速控制帅府的关键。
但这个骆质,也并非完全毫无底线。
这个下人隐约听说,骆质在倒戈时提出了唯一一个条件:“可夺权,不可伤帅。务必保全赵大帅性命。”
钟户当时需要他的力量,一口答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赵南风虽然被囚,但至今性命无忧,待遇上也未曾过分苛待。
吴婴立刻意识到,这个骆质,或许就是撬动眼前死局的那根杠杆!
可怎么接触他?骆质如今深居简出,行踪诡秘,显然是钟户核心圈子里的人,戒备心必然极重。
就在吴婴为此绞尽脑汁时,一个消息从前线传回了天福城:钟户与西夏的魏若白,亲率三万天狼军主力前往红印城助战,结果遭遇鹰扬军邵经部狙击,大战之时,鹰扬军的皇甫辉竟以区区两千骑兵,趁雪夜奇袭,一举诈取了岩山城,钟户的弟弟钟彬被阵斩!钟户和魏若白大军溃败,折损超过一半人马!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震动。
钟户一派的威望遭受重创,城内暗流涌动得更加厉害。
吴婴知道,机会的窗口正在打开!
但他手里还缺最关键的那把钥匙——一个能接触到骆质,并能说上话的人。
这人可不好找,联系多日未有进度。
他已经开始考虑,实在不行,就冒险在帅府放一把火,制造大规模混乱,再趁乱潜入救人。
虽然成功率低得可怜,风险巨大,但似乎已是无奈之下的唯一选择。
就在他苦思方案细节时,潜伏的暗桩送来了一个绝密消息:王之兴王将军,已经秘密南下,悄然进入了天福城!
吴婴立刻与王之兴取得了联系。
两人见面,来不及寒暄,吴婴迅速将目前掌握的复杂情况和盘托出,特别是关于骆质这个关键人物。
听完吴婴的叙述,王之兴沉默了良久。
“联络骆质。”王之兴最终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吴婴眉头紧锁:“王将军,能联络骆质最好,但是风险太大!我们很可能就此暴露,前功尽弃!”
王之兴摇了摇头,眼神透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