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礼听完,愣了片刻,随即抚掌轻笑,眼中满是叹服:“妙!王爷,王妃此计,实在是高明至极!王槿之才,昔日在定北新城营建与新式战船设计上便已彰显,由她执掌船务,无人能质疑,此乃人尽其才!对全军,王上赏罚分明,既严惩了违令者,又重用了贤才,更保全了功臣部队…一举数得,臣拜服!”
周兴礼又道:“王妃此法,确是解了王上难题。只是以后…皇甫辉在家里,怕是要难受了。”
严星楚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对义弟的“恨铁不成钢”:“该!让他好生长长记性,知晓世上除冲锋陷阵,尚有家室责任。”
聊到最后,盛勇突然送来了托术与金方大汗的信。
看完托术那封直白要求“校尉衔”的信,两人不禁莞尔。
周兴礼笑道:“王爷,托术将军倒是爽直。既然金方大汗也建议可以对南下的草原军授予我洛王府封号,不若授其飞狼将军,以彰草原本色?”
严星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狼’字虽悍,终觉野性难驯,格局稍窄。”
他目光深远,“我鹰扬军以‘鹰’为号,气吞万里。托术既在我麾下效力,当为鹰扬之鹰,而非徘徊草原之狼,便授飞鹰将军!此号独属草原功臣体系,日后凡草原将士立大功者,皆可冠以‘鹰’字,如猎鹰、雪鹰,既显其勇,亦明其属。另外同授忽曲为炬鹰将军。”
周兴礼细细品味,觉“鹰”比“狼”意境更高,且隐含统属之意,拜服道:“王上思虑周详,臣远不及。”
严星楚最后强调:“另,传令下去,凡此战阵亡将士,追授之衔,无论将军、校尉、翊尉,名前皆冠一‘烈’字。我要让天下人知晓,凡为我鹰扬捐躯者,皆为忠烈,英魂不灭,荣光永存!”
“臣,遵旨!”周兴礼肃然应道。
五天后,开南城皇甫府邸。
书房里书案上堆满了船政局的文书、图纸与账册。
王槿凝神查阅,时而提笔批注,那份专注与从容,与她温婉的眉眼交织出一种独特的干练气质。
而曾经的“飞将军”皇甫辉,正面临着他人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役——正在一旁照顾他们刚满月的儿子皇甫兴业。
小兴业躺在摇车里,似乎对父亲呆立一旁颇为不满,小嘴一瘪,嘹亮的哭声瞬间响起。
“莫哭…莫哭…”皇甫辉慌忙俯身,用他那惯于握持兵刃、开疆拓土的大手,极其笨拙地、轻轻推动摇车,动作僵硬如同操作军械。
他试图哼唱安抚,出口的却是不成调的军营战歌片段,听得王槿忍不住无奈摇头。
“辉哥,”她放下笔走来,柔声道,“孩子要这般,轻轻摇,有节奏。”
她示范着轻柔的动作,口中哼起东南婉转的摇篮曲。
在母亲温柔的气息与韵律中,小兴业渐渐止住哭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皇甫辉看着这一幕,再想到自己立下奇功却落得如此境地,一股憋闷涌上心头。
正要开口,归宁城的信使恰在此时抵达。
他精神一振,率先接过那封盖着洛王印玺的正式敕令。
拆开火漆,冰冷的文字、严谨的格式,明确无误地宣告了他被革去开南卫指挥使一职、收回兵权、归家思过的处分。
尽管早得知消息,但这纸公文依旧像一道冰流,瞬间浇灭了他心中残存的侥幸。
他捏着公文,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叹息。
随后,他拆开了洛青依那封厚厚的家书。
与敕令的冰冷刻板截然不同,信纸上是絮絮叨叨、充满烟火气的关怀:
“辉弟见信如晤。闻弟已平安抵家,兄嫂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你说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行事怎还如此莽撞?那岩山城是能随意闯的吗?刀剑无眼,你若有个闪失,让小槿和兴业如何是好?嫂子我真要好好说你了!”
“小槿如今接了船政局的担子,里外忙碌,辛苦异常。你在家中,需得多多帮衬。兴业是你嫡亲的骨肉,你这当父亲的不尽心,谁尽心?正好借此收收心,莫再只念着沙场征伐。”
“兴业可胖了些?会笑否?开春后定要带回宁城来!嫂子与你王兄甚是惦念。对了,记得好生学学如何给兴业换洗、喂食,莫要归来时仍是一窍不通,那可真真要让你王兄笑话许久了…”
读完这封充满温情与“威胁”的家书,皇甫辉心头的郁气竟被冲散了不少。
义兄以公文示之以军法国法之威严,王嫂以家书告之以家室人伦之责任。
他所有的不忿与委屈,在这公私分明、刚柔并济的“夹击”之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抬起头,迎上王槿探询的目光,扬了扬手中洛青依的信,满脸无奈地苦笑道:“王嫂信里说…让我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