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辣风镇新开的“九宫格火锅店”开业,老板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据说曾在血河宗山下开过铺子,最懂辣味。他特意托陆小癫请“麻辣硬汉天团”剪彩,报酬是三大筐顶级麻辣灵虾干,每只虾干都浸过火山辣油。
开业当天,火锅店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辣辣戴着那枚辣椒勋章站在最前面,身后的烤鸡们用翅膀举着牌子,左边的写“辣到飞起”,右边的写“不辣退款”,最边上的两只还叼着串鞭炮,用爪子划燃打火机,“噼里啪啦”的响声引得人群欢呼。
“这阵仗,比苏道长开课还热闹。”南宫月撞了撞陆小癫的胳膊,指着人群里的王嬷嬷——老太太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袄子,手里捧着盒麻辣味的曲奇,正踮着脚往前面凑。
王嬷嬷挤到辣辣面前,把曲奇盒往地上一放:“算老婆子服了。”她看着辣辣脖子上的辣椒勋章,又看了看自己袄子上绣的草莓图案,突然笑了,“以前总觉得甜味才体面,现在才明白,辣味活得更痛快。”
辣辣歪着头看了她片刻,低头啄了一口曲奇。那曲奇里混着花椒粉,麻中带辣,正合它的口味。它突然对着王嬷嬷叫了两声,声音清亮,不像之前的暴躁,倒像是在说“早该如此”。阳光落在它油亮的羽毛上,那枚辣椒勋章闪着红光,与远处玄剑司方向传来的铃铛声遥相呼应——苏妄言正在给弟子们演示剑穗如何串烤鸡,剑穗上的青铜铃铛被烤鸡的翅膀碰得叮当响。
陆小癫突然明白,凡间的修行从不止一种模样。苏妄言的剑穗可以从斩妖除魔的法器,变成开啤酒瓶的工具;烤鸡们可以从被圈养的宠物,变成有原则的“硬汉”。就像这九宫格火锅,红汤翻滚着麻辣,清汤包容着鲜甜,本该各有滋味,却在同一个锅里沸腾出热闹的烟火气。
剪彩结束后,辣辣领着天团成员们叼起灵虾干,排着整齐的队伍往回走。路过醉仙楼时,它们特意在声明前站定,仿佛在检阅自己的成果。有只小烤鸡不小心叼掉了灵虾干,立刻被辣辣用翅膀拍了脑袋,那严肃的模样,活像陆小癫第一次学御剑时被苏妄言训斥的样子。
南宫月望着它们的背影,突然轻声说:“你发现没有,它们的步伐和苏道长的剑穗节奏很像。”陆小癫仔细一听,果然——烤鸡们的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竟与剑穗上青铜铃铛的频率隐隐相合,像是在合奏一曲关于麻辣与自由的小调。
那天傍晚,鸡窝里多了个新物件:一只用剑穗改造的铃铛,是苏妄言托人送来的。铃铛上刻着“麻辣”二字,被辣辣挂在窝顶,风吹过时,铃声混着烤鸡们啄食虾干的脆响,在辣风镇的暮色里荡开,像在宣告一个新江湖的诞生——在这里,可爱不必粉雕玉琢,硬汉也可以爱啃麻辣灵虾,而最动人的修行,不过是活得像自己本该有的模样。
夜幕像块浸了辣油的绒布,缓缓盖在辣风镇的青石板路上。烤鸡们的“麻辣窝”藏在醉仙楼后院的老槐树下,是陆小癫用废弃的酒桶改造的——桶壁钻了无数小孔,晚风穿过时带着辣椒梗的辛香;窝里铺着晒干的朝天椒梗,踩上去沙沙作响,比任何棉絮都更让烤鸡们安心;墙角堆着迷你铜锅和三罐辣椒粉,分别标着“微辣”“中辣”“变态辣”,那是辣辣用爪子蘸着墨汁写的,歪歪扭扭却力道十足。
辣辣站在窝口的槐树枝上,用翅膀慢条斯理地梳理羽毛。它的尾羽在选美大赛时被扯掉了几根,新长出来的绒毛带着点浅棕色,像撒了层芝麻。月光落在它油亮的背羽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脖子上那枚辣椒勋章被它舔得发亮,红得像团跳动的小火苗。
“你说它们会不会觉得我们之前把它们当宠物很过分?”陆小癫蹲在离窝三米远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个蓝丝绒蝴蝶结,缎面上还绣着只胖烤鸡。这是他今早特意去绣坊定做的,本想给辣辣赔个不是,结果刚递过去就被啄了手腕,现在还留着个红印。
南宫月坐在他身边,手里把玩着枚辣魂珠——那是血河宗弟子送的谢礼,据说能安神。她望着窝里此起彼伏的“咕咕”声,轻笑出声:“它们只是找到了自己的活法。你看苏道长的剑穗,”她朝玄剑司分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里隐约传来青铜铃铛的轻响,“不也从斩妖除魔的法器,变成了开啤酒瓶的工具吗?凡间的可爱,本就该有千万种样子。”
她话音刚落,窝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咯咯”声,像是在热烈鼓掌。辣辣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南宫月脚边,展开右翼——翅膀底下藏着个麻布小布袋,袋口露出几粒圆润的红籽。南宫月捏起一粒闻了闻,鼻尖瞬间涌上辛辣气:“这是火山辣的辣椒籽?你们明天要带去苏道长的剑修班?”
辣辣猛地点头,用尖嘴叼过布袋往陆小癫面前送。陆小癫想起今早苏妄言派弟子送来的信,说明天要教“剑穗串烤鸡”,让烤鸡们当教具。当时他还担心这群“硬汉”会闹脾气,现在看来,它们早就摩拳擦掌了。
窝里的烤鸡们果然没闲着。几只年轻的鸡正用爪子练习“串辣椒”——把红辣椒串在细竹枝上,动作笨拙却认真,有只鸡串歪了,被辣辣用翅膀拍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