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委屈地“咕咕”叫；角落里的三只鸡围着迷你火锅，用翅膀扇着锅底的炭火，锅里的辣椒面被烤得冒白烟，呛得它们直打喷嚏，却没人肯挪开；最边上的鸡则在练习“战术翻滚”，据说要演示如何避开剑穗的勾缠，滚到第五圈时撞到了酒桶壁，引得全窝哄笑。

    “看来是真准备露一手。”陆小癫笑着把蝴蝶结塞进袖袋，“昨天苏道长还跟我吐槽，说学员们总把剑穗当烤串签，串着灵虾干上课。这下有这群‘专业教具’在，怕是要把剑修班变成麻辣烧烤摊了。”

    南宫月突然指着广场的方向：“你看那里。”

    月光下，白天选美大赛的粉色地毯已经皱成一团，被风吹得贴在地上。原本雪白的绒毛吸饱了辣油，变成深褐色，像块浸在麻辣汤底里的冻豆腐。王嬷嬷昨天掉的那袋草莓糖融化在砖缝里，黏糊糊的糖液混着烤鸡们撒的辣椒面，竟催生出几株嫩绿的小苗。最顶端的芽尖泛着点红，不是草莓的粉红，而是辣椒特有的艳红，像极了刚冒头的朝天椒。

    辣辣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几株苗。它突然振翅飞起，在广场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对着夜空叫了一声。那叫声清亮得像串银铃，没有了往日的暴躁，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豪气。窝里的烤鸡们纷纷呼应，“咯咯”声此起彼伏，在夜风中荡开，竟与玄剑司方向传来的铃铛声隐隐相合——苏妄言大概正在擦拭剑穗，准备明天的教具。

    “它们在喊什么？”陆小癫侧耳听了片刻，觉得那调子有点像镇上戏班唱的《江湖令》。

    南宫月望着那株带红尖的小苗，轻声道：“大概是在说，这江湖不止有剑穗的锋芒，也该有辣椒的滚烫。”

    她这话没说错。辣辣领头叫完，突然俯冲下来，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开小苗周围的土，又从窝里叼来片辣椒叶，盖在土上当“被子”。其他烤鸡见状，纷纷学着它的样子，有的叼来干草，有的用翅膀扇去落叶，把那几株小苗护得严严实实。

    陆小癫这才发现，这群“硬汉”也不是真的铁石心肠。选美大赛时被辣雾呛哭的双丫髻小姑娘路过，往窝里扔了把麻辣灵虾干，辣辣虽然没理她，却让最边上的鸡把虾干叼给了窝里最小的那只；王嬷嬷傍晚送来的麻辣曲奇，它也没独吞，掰成小块分给了同伴。

    “原来硬气和温柔，本就不冲突。”南宫月站起身，拍了拍陆小癫的肩膀，“就像这辣椒苗，既要顶得住风雨，也要受得住甜糖的滋养。”

    窝里的“咕咕”声渐渐低了下去，烤鸡们挤在一起打盹，只有辣辣还站在窝口，望着那几株小苗。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守护领地的将军。陆小癫突然想起苏妄言剑穗上的青铜铃铛，每次他开啤酒瓶时，铃铛的响声总带着点无奈的温柔；就像现在的辣辣，明明能一口啄碎那蝴蝶结，却只是把它推到一边，没真下狠手。

    夜渐深，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陆小癫和南宫月起身离开时，听见窝里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大概是哪只鸡在梦里还在啄辣椒籽。广场上的辣椒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红尖上的露水滚落，像是在点头应和。

    辣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辣椒籽布袋。明天，它们要让那些剑修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麻辣剑法”——不是剑穗有多锋利，而是哪怕身为烤鸡，也能活得有棱有角，有滋有味。

    原来无论是剑修还是烤鸡，无论是青铜铃铛还是辣椒勋章，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股“辣味”，就是最好的修行。这江湖很大，容得下斩妖除魔的剑，也容得下啄辣椒籽的鸡，毕竟，最动人的江湖气，从来都藏在活得痛快的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