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顺凛然领命。
“张长史,”沈烈转向张晏,“物资调配,尤其是粮食和药品,必须精确到每一天,确保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也能维持基本供应。同时,继续动员城内百姓,协助守城,但要注意方式,避免过度恐慌。可以公开一部分萨珊后方不稳的消息(以鼓舞士气的角度),但不要提及西方战事细节,以免阿尔斯兰警觉。”
“下官明白。”张晏郑重应下。
“最后,”沈烈目光扫过众人,声音虽弱,却带着千钧之力,“援军。石开将军那边,要继续保持联系,哪怕再困难。告诉他安西的情况,也告诉他萨珊的困境。我相信,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给予我们支援。而在石开将军到来之前,安西的存亡,就靠我们,靠城内的每一位将士、每一位百姓了!”
“誓与安西共存亡!”高顺、张晏、林黯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半个时辰的密议很快结束,沈烈确实感到精神不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孙大夫和陈先生立刻上前,要求他必须休息。
沈烈没有坚持,在躺下前,他最后对王小虎道:“小虎,好好养伤。安西需要你,我也需要你。等你好了,我们兄弟再一起上阵杀敌。”
王小虎重重点头,虎目含泪:“沈大哥,你放心!俺一定尽快好起来!”
沈烈微微一笑,闭上眼睛,很快在药力和疲惫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这一次,是真正有助于恢复的沉睡。
静室内的烛火,似乎也明亮了几分。希望,如同风起于青萍之末,开始在这绝境之中,悄然酝酿。
林黯的行动效率极高。就在沈烈苏醒并定下策略的次日,“蛛网”的隐秘触角便开始在萨珊大营外围活动。
他们通过几条早已打通的、与萨珊营地内粟特商队仆役、负责处理垃圾的贱民、以及少数被收买或胁迫的附属部族士兵(多是不得志或受排挤者)的联络渠道,将一些经过精心加工的信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扩散开来。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在营地的角落、水源地、马厩附近流传:
“听说了吗?西边打得很凶,罗马人(拜占庭)攻破了我们的边境要塞……”
“何止!我表哥在近卫军,他说皇帝已经下令,要从我们这里调走最精锐的‘不死军’去西边!”
“真的假的?那咱们在这里拼命是为了什么?老家都不稳了……”
“嘘!小声点!让波斯老爷们听到,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我听说不止西边,国内也不太平。木鹿城那边,税官都被暴民打了……”
“是啊,连年打仗,赋税重得活不下去,谁还愿意卖命?”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混杂着事实与夸大,如同病毒般在非波斯核心的部队中蔓延。粟特人、嚈哒人、突厥人、阿拉伯人……这些附属部族的士兵,本就对萨珊波斯人高高在上的地位和苛刻的待遇心存不满,只是迫于军法和阿尔斯兰的威势不敢表露。如今,听到后方可能不稳、自己在这里流血牺牲或许毫无意义的消息,不满和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流言甚至开始影响到一些中下层的波斯军官。他们虽然忠诚度更高,但也关心家乡和家族。如果西方战事真的吃紧,国内动荡,那么阿尔斯兰亲王这场东方远征的意义何在?如果安西久攻不下,损失惨重,他们回去如何交代?会不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阿尔斯兰很快察觉到了军中的异常气氛。他治军极严,耳目众多,这种规模的流言传播不可能完全瞒过他。
“混账!”中军大帐内,阿尔斯兰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案上,脸色铁青,“查!给我彻查!是谁在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抓到一个,处决一个!连带其所属百人队长官,一并鞭笞!”
“殿下息怒。”谋士阿卜杜勒劝道,“流言止于智者,也止于重典。严查严惩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尽快打破安西僵局。时间拖得越久,流言滋生的土壤就越肥沃,军心士气受损就越严重。而且……泰西封那边,恐怕也等得不耐烦了。”
阿尔斯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走到帐外,遥望远处那座在硝烟中屹立的安西城墙,眼中寒光闪烁。
“安西守军,确实比预想的顽强。但再坚硬的核桃,也有被敲碎的时候。”他冷声道,“传令各部,加强攻势!投石机、弩炮,给我昼夜不停地轰!步兵轮番上前骚扰,不许安西守军有喘息之机!‘地穴工兵’加快进度,我要在三天内,听到城墙坍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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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他顿了顿,“让‘圣火之怒’的祭司和工匠做好准备。如果常规手段还不能迅速奏效……我不介意让这座东方名城,尝尝‘神圣火焰’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