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沈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沈大哥!”王小虎激动地应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你……你没事了?”
“嗯,暂时死不了。”沈烈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呢?感觉如何?”
“俺没事!陈先生说养养就好!”王小虎连忙道,不想让沈烈担心。
沈烈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王小虎气息虚浮,本源受损严重,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安西情况如何?”
孙大夫和陈先生见沈烈苏醒,连忙上前禀报,将这几日城防情况、高顺的坚守、物资消耗、以及“蛛网”传来的关于萨珊西方战事的情报,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沈烈静静听着,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榻边轻轻敲击。尽管重伤初醒,身体虚弱,但他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分析局势。
“萨珊西方生变……国内不稳……”沈烈沉吟片刻,看向孙大夫和陈先生,“我需立刻了解详细情况,并与高顺、张晏、林黯商议。我的身体,可否支撑短暂议事?”
孙大夫皱眉:“国公,您内伤未愈,真气未复,急需静养,实在不宜劳神……”
“孙老,安西危在旦夕,数十万军民性命系于一线,我躺在这里静养,于心何安?”沈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只需半个时辰,了解情况,定下大略即可。之后,我自会安心调养。”
孙大夫深知沈烈性格,叹了口气,与陈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道:“最多半个时辰,且不可动用真气,不可情绪激动。我等在一旁候着,若有不适,立刻停止。”
“有劳。”沈烈点头。
很快,高顺、张晏、林黯被秘密召入静室。三人见到沈烈苏醒,皆是惊喜交加,但看到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又不禁担忧。
沈烈示意众人坐下,开门见山:“情况我已大致了解。萨珊西方战事的情报,核实程度如何?”
林黯答道:“情报来自我们在木鹿城的最高级别暗桩,可信度极高。萨珊与拜占庭帝国在亚美尼亚和美索不达米亚边境爆发大规模冲突,已有数月,近期战事升级。抽调东方行省军队西援的命令,确已下达,但具体执行情况和到达时间不明。此外,萨珊国内,尤其是波斯本土与征服地区矛盾,因连年征战和重税而加剧,木鹿城、伊斯法罕等地均有不稳迹象。”
沈烈眼中精光一闪:“阿尔斯兰知道这些吗?”
“他必然知道,甚至可能比我们更早收到消息。”高顺接口道,“所以他才急于攻下安西,获取一场大胜,以稳固自身地位,并向泰西封证明东方战事的价值。这也是他近期改变战术,加强消耗和骚扰的原因——他在争取时间,同时也想耗尽我们的力量,为可能的总攻做准备。”
“不错。”沈烈点头,“阿尔斯兰现在处于两难境地。西方吃紧,国内不稳,他需要速胜。但安西坚韧,强攻损失大,消耗战又拖时间。他最好的选择,是尽快发动一场有决定性意义的进攻,一举破城。而我们的机会,也在于此。”
“国公的意思是……诱敌深入,决战城下?”张晏若有所思。
“不完全是。”沈烈缓缓道,“阿尔斯兰不是莽夫,他即便发动总攻,也必然留有后手,防备我们的反击和可能的援军。我们需要做的,是让他相信,安西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让他敢于投入主力,进行决战。同时,我们要让他分心,让他后方不稳的消息,在萨珊军中,尤其是附属部族中,产生更大的影响。”
他看向林黯:“林兄,能否设法,将萨珊西方战事不利、国内动荡的消息,以‘谣言’的方式,在萨珊大营中扩散?尤其是那些粟特、嚈哒、突厥等附属部族的营地?”
林黯眼睛一亮:“可以操作!我们有一些隐秘渠道可以接触萨珊营地的底层仆役和部分附属部族士兵,可以巧妙散播,真真假假,难以追查。甚至可以伪造一些来自西方的‘家书’或‘商队传言’。”
“好!”沈烈赞许,“此事需尽快,但要隐蔽。目的不是让阿尔斯兰相信,而是让萨珊军心,尤其是非波斯核心部队,产生疑虑和动摇,削弱其战斗意志。”
他又看向高顺:“高将军,城防方面,从明日起,可以适当‘示弱’。”
“示弱?”高顺疑惑。
“对。”沈烈解释道,“箭矢射击可以更稀疏,反击可以更无力,修补城墙可以显得更匆忙慌乱。甚至可以……故意让出一两个不太紧要的城墙缺口,但要在缺口内侧布置好陷阱和伏兵。给阿尔斯兰一种‘安西守军已疲敝不堪,资源耗尽,防线即将崩溃’的假象。但要掌握分寸,不可弄巧成拙,真的被突破。”
高顺明白了:“末将懂了!虚虚实实,引他上钩,同时消耗他试探的兵力。”
“还有,”沈烈继续道,“秘密集结城内所有还能战斗的精锐,包括我的亲卫残余、各军选拔的死士,组成一支绝对可靠的突击力量,由你亲自掌握。不要轻易动用,等待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