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阿尔斯兰的耐心正在耗尽,他开始考虑动用最终手段了。
然而,就在萨珊军加强攻势的同时,安西城头的“示弱”表演,也开始上演。
高顺严格执行沈烈的策略。守军的箭矢射击变得稀稀拉拉,往往要等萨珊步兵靠近到很近的距离才放箭,而且准头似乎也差了。滚木礌石的投掷也显得有气无力。城墙破损处的修补,看起来更加仓促和敷衍,甚至故意留下一些“来不及修补”的小缺口。
萨珊军的试探性进攻变得越发大胆。一些小股部队甚至尝试从那些“缺口”攀爬,虽然很快被守军击退,但似乎印证了“安西守军力不从心”的判断。
阿尔斯兰接到前线报告,心中疑窦丛生。他并非易于之辈,安西守军突然“变弱”,是真是假?是诱敌之计,还是真的到了极限?
他命令加大攻击力度,进行更猛烈的试探。同时,他派出了最精锐的侦察兵,试图从其他方向窥探安西城内的虚实。
就在安西攻防战进入最微妙、最关键时刻的同时,远在数百里外、萨珊军后方活动的大夏援军主将石开,也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石开率领的两万云州铁骑(实际兵力因沿途战斗和分兵有所损耗),如同幽灵般游弋在萨珊军的补给线和外围据点之间。他们袭击运输队,拔除哨站,伏击巡逻队,给阿尔斯兰的后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压力,迫使萨珊军分兵保护粮道,间接支援了安西守军。
但石开深知,这种袭扰战术,无法从根本上解安西之围。安西城内的储备有限,每多拖一天,陷落的风险就增加一分。他必须尽快与安西守军会合,内外夹击,才能打破僵局。
然而,通往安西的道路,已被阿尔斯兰派出的数支精锐骑兵部队封锁、扫荡。这些萨珊骑兵熟悉地形,兵力占优,且得到当地部分亲萨珊部落的协助,给石开的行动带来了极大困难。石开几次尝试向安西方向突进,都被击退或被迫绕道,进展缓慢。
更麻烦的是,石开与安西城内的联系,因萨珊军的严密封锁而时断时续。他只能通过“蛛网”外围眼线传递的有限信息,大致了解安西的情况,知道沈烈和王小虎重伤,知道安西仍在坚守,但也知道形势日益危急。
就在石开焦灼之际,他派往更西方侦查的斥候,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一支规模庞大的萨珊军队,正从木鹿城方向,沿着大路向东开来!兵力估计不下三万人,而且装备精良,打着皇家旗帜!
“是萨珊的援军?还是从西线抽调回来的部队?”石开心中一惊。如果这支生力军加入安西战场,本就岌岌可危的安西城,将再无幸理!
但同时,斥候也带来了另一个消息:这支萨珊军队行军速度并不快,似乎并不急于赶赴安西,而且军中似乎有不同派系的旗帜,气氛有些微妙。
石开立刻召集麾下将领商议。
“将军,这支萨珊军来得蹊跷。若是援军,为何不急?若不是援军,他们来东方做什么?”副将疑惑道。
石开盯着粗糙的舆图,脑中飞速分析。结合之前“蛛网”传来的、关于萨珊西方战事和国内不稳的情报,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
“或许……这支军队,并非来增援阿尔斯兰,而是来……监视他,或者接手战局的?”石开缓缓道,“阿尔斯兰久攻安西不下,损失不小,泰西封那边可能已经不满。西方战事吃紧,国内不稳,皇帝或许想尽快结束东方战事,甚至可能与阿尔斯兰的政敌有关联……”
众将闻言,皆感震惊。若真如此,萨珊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或许是巨大的机会!
“那我们该怎么办?是避开这支萨珊军,继续想办法靠近安西?还是……”另一名将领问道。
石开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不!我们不能避开!这支萨珊军的出现,虽然增加了变数,但也可能创造了机会!如果他们是来牵制甚至取代阿尔斯兰的,那么萨珊大营内部,很可能出现矛盾和混乱!”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安西与那支萨珊新军之间的某个位置:“我们要改变计划!不再单纯试图冲破封锁与安西会合,而是要……主动出击,打击这支新来的萨珊军!而且要打得狠,打得疼,打出大夏的威风!”
“将军,这太冒险了!我们兵力不如对方,又是客场作战……”有将领提出异议。
“风险与机遇并存!”石开斩钉截铁,“第一,打击这支新军,可以进一步动摇萨珊军心,尤其是让阿尔斯兰和他的潜在竞争者之间产生更多猜忌。第二,可以吸引阿尔斯兰分兵来援或应对,减轻安西正面压力。第三,若我们能取得一场胜利,哪怕是小胜,也能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