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特使私下会见了右贤王和大祭司,并做出一些关键性的保证和承诺(包括必要时可提供军事顾问、协助训练乌孙骑兵、以及一份秘密的武器援助清单)后,右贤王一方暂时占据了上风。乌孙王勉强同意,原则上支持大夏,拒绝萨珊的拉拢,并允许大夏商队和情报人员在其境内活动,但拒绝立刻公开表态或派兵助战,声称需要“进一步观察局势”。
这同样是一个不够坚定、但至少没有倒向萨珊的结果。大夏特使知道,乌孙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安西能否顶住萨珊的第一波攻势。
木鹿城中,阿尔斯兰收到了各方汇报。
“康居、石国、米国已集结约八千仆从军,在锡尔河渡口待命。葛逻禄人答应袭扰大夏北方草原边境,但要价很高。吐火罗部落态度暧昧。龟兹态度摇摆,但未明确拒绝我方使者。乌孙……似乎更倾向大夏。”谋士汇报。
阿尔斯兰脸色阴沉:“乌孙……不识抬举!待解决了大夏,再跟他们算账!龟兹那个老狐狸,想骑墙?由不得他!传令给前线,‘顾问团’要牢牢控制住仆从军的指挥权,驱使他们为先导,渡河后,不必急于攻打安西坚城,先扫荡其外围据点、烽燧,劫掠其粮道,打击其附属小国,尤其是那些亲近大夏的!要把战火烧到大夏控制区的每一个角落,让他们疲于奔命,消耗其兵力物资,动摇其盟友信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辣:“告诉仆从军的头领们,抢到的财物,大部分归他们自己!攻下的地盘,也可以暂时由他们‘管理’!我要让他们为了利益,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那我们的‘不死军’和‘沙漠之狐’……”将领问。
“暂时按兵不动,隐蔽待机。”阿尔斯兰道,“让仆从军先去碰钉子,去消耗。等大夏被拖得精疲力尽,等安西露出破绽,等他们的援军被其他方向牵制……那时,才是我们的‘不死军’出动,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另外,继续加大对安西的渗透和破坏,那个‘蝮蛇’虽然废了,但‘沙蛇’还有别的牙齿!”
一场以萨珊仆从军为前锋、旨在消耗、破坏、动摇大夏西域统治的“代理人战争”,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阿尔斯兰躲在幕后,冷笑着布下棋子,仿佛已经看到了安西在内外交困中崩溃的景象。
安西都护府,沈烈综合石开发回的情报、外交反馈以及“蛛网”收集的零星信息,对萨珊的意图和手段,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阿尔斯兰想用仆从军耗我们,同时在外交和内部制造麻烦,最后再用萨珊精锐收尾。算盘打得很精。”沈烈站在舆图前,目光冷静,“但我们不能让他如愿。仆从军虽众,但乌合之众,各怀鬼胎,战斗力有限,且依赖萨珊补给和支持。我们要在运动战中,集中精锐,打击其薄弱环节,歼灭其有生力量,同时切断其与萨珊本部的联系。外交上,要稳住龟兹,争取乌孙,严厉打击那些敢于投靠萨珊的小国,杀鸡儆猴!”
他看向高顺、张晏、以及刚刚赶回听取最新军情的石开(游骑任务暂告一段落,需回城休整并汇报详情):“高将军,你负责安西城防及周边要点固守。石将军,你部游骑稍作休整后,再次出动,这次任务更重——不仅要侦察,更要主动寻机打击仆从军的后勤线、落单部队,并协助我们的附属小国进行防御。张长史,你统筹后勤,并加强对附属小国的支援和联络,帮助他们加固村寨,组织民兵。”
“另外,”沈烈目光深邃,“是时候,让西域各国,尤其是那些还在观望的,看看我大夏是如何作战,如何保护盟友的了。我们要打几场漂亮的、干净利落的胜仗,把萨珊仆从军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把人心打回来!”
......
锡尔河浑浊的河水,裹挟着上游融雪的寒意,在初春的阳光下奔流不息。河岸东侧,原本属于大夏西域都护府势力范围边缘的疏勒故地(现为亲近大夏的几个小部族游牧区),此刻却弥漫着不祥的喧嚣。
萨珊帝国麾下的仆从军——主要由康居、石国、米国等粟特城邦的士兵,混杂着少量被萨珊威逼利诱而来的西域西部小部落武装,总计约八千人,在萨珊“顾问团”(实为监军和指挥官)的驱策下,利用临时加固的渡口和征集的皮筏、木排,开始大规模渡河。
这些仆从军装备杂乱,士气不一。康居士兵多披镶铁皮甲,持长矛弯刀,算是较为精锐;石国和米国士兵则多以皮袄和简陋的圆盾护身,武器参差不齐;那些小部落武装更是如同乞丐,只有骨箭和削尖的木棍。但他们眼中大多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萨珊“顾问”许诺,渡过河去,东岸的草场、部落、商队、乃至那些依附大夏的小国城镇,都是他们的战利品,抢到的金银、牲畜、女人,大部分归个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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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划!过了河,财富就在眼前!”萨珊顾问骑在高大的波斯马上,用生硬的粟特语和突厥语高声吆喝,鞭策着动作稍慢的士兵。河面上,皮筏木排拥挤,咒骂声、落水声、马匹嘶鸣声混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