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次行动遇到了麻烦。斥候在渡河时被对岸的巡逻队发现,爆发了小规模冲突。虽然斥候凭借高超的身手和精良的弩箭击退了敌人,并成功抓获了一名受伤的康居国低级军官,但也暴露了行踪。
石开当机立断,放弃原定潜伏点,迅速向东南方向撤离。果然,不久后,大队萨珊骑兵和粟特步兵开始渡河追击,并派出多股小队向四周搜索。
游骑与追兵在戈壁与丘陵间展开了一场惊险的追逐。石开利用地形,不断设下简易陷阱、制造假踪迹,并选择在夜间或沙尘天气进行短促反击,射杀追兵头马,延缓其速度。三天后,他们成功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但有一支约两百人的萨珊轻骑兵咬得很紧。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否则会暴露我们更多的行动路线,甚至可能找到安西外围的薄弱点。”石开决定反击。他选择了一处两侧有陡峭土丘、中间通道狭窄的干河谷作为伏击地点。
当萨珊骑兵进入河谷时,埋伏在两侧的游骑突然现身,弓弩齐发,滚木礌石砸下。萨珊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石开一马当先,率队从谷口杀入,如同虎入羊群。这些萨珊轻骑兵虽然悍勇,但遭遇突袭,地形不利,又面对的是身经百战、配合默契的大夏精锐,很快便被击溃,丢下数十具尸体和伤者,狼狈逃窜。
此战,游骑仅轻伤数人,歼敌近百,再次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从俘虏和缴获的文书得知,这支萨珊骑兵属于“沙漠之狐”,是奉命前来接应和监视粟特仆从军的先头部队之一)。石开再次传回情报,并略微调整了行动方向,继续执行侦察任务。
另外两支游骑也陆续传回消息,证实了萨珊正在大规模动员西域西部的仆从力量,并在边境多点进行战备。安西都护府对西边的威胁,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安西的外交努力,在龟兹和乌孙两国,遇到了不同程度的阻力与博弈。
龟兹王宫。年迈的龟兹王苏伐叠(与联军统帅同名,但非同一人)屏退左右,单独接见大夏特使(由张晏亲自担任)。老国王脸上皱纹深刻,眼神疲惫而复杂。
“张长史,贵国国公的信,本王已仔细拜读。萨珊之卑劣,本王深有体会(指‘蝮蛇’伪装随从之事),至今心有余悸。与大夏交好,共享丝路之利,亦是本王所愿。”老国王缓缓道,“然,龟兹国小力弱,地处要冲,西有萨珊虎视,东有大夏雄踞,实如风中残烛,战战兢兢。萨珊近日遣使而来,言辞威逼利诱,要求我国不得助夏,甚至……要求开放边境,允其‘借道’。本王……实在为难啊。”
张晏神色恭谨,但语气坚定:“大王明鉴。萨珊乃虎狼之邦,贪得无厌。今日‘借道’,明日便是吞并。黑石谷前车之鉴,西域诸国联军尸骨未寒,大王岂能忘却?我大夏虽强,但行事磊落,重信守诺,所求者,无非商路畅通、西域安宁。国公在信中承诺,若龟兹坚定与大夏同盟,共同抵御萨珊,则大夏必全力保障龟兹安全,并在贸易、技术、乃至王位传承(老国王子嗣不旺)上,给予龟兹最大支持与便利。孰为真心,孰为假意,大王睿智,当有明断。”
老国王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本王岂不知萨珊险恶?然,其兵锋迫近,我国兵力……唉。这样吧,龟兹可承诺,绝不主动与萨珊勾结,亦不会允许萨珊大军借道我国境进攻大夏。但若萨珊小股部队渗透或施加压力,我国……恐难全力阻拦。此外,我国愿向大夏开放市场,提供部分粮草补给,价格……望能优惠些。”
这已是龟兹在巨大压力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虽未完全满足大夏期望(希望龟兹能派兵协防或至少强硬拒绝萨珊),但至少保证了其中立偏夏的立场,并提供了物资通道。
张晏知道不能逼得太紧,遂代表沈烈接受了这一条件,并签署了更详细的双边协议。
而在乌孙,情况则更为微妙。乌孙王庭内部,对于如何应对日益紧张的局势,分歧严重。以左贤王(王弟)为首的一派,认为萨珊虽败,但底蕴犹存,且此次来势汹汹,大夏援军未至,安西独木难支,乌孙应保持中立,甚至暗中与萨珊接触,待价而沽。而以右贤王(王叔)和大祭司为首的另一派,则主张应坚定站在大夏一边,认为大夏的制度、实力和信誉更值得信赖,与萨珊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且上次联军惨败和使者(阿史那·咄苾)受辱,已让乌孙颜面扫地,不能再错。
乌孙王本人年轻而缺乏主见,摇摆不定。大夏特使(一位能言善辩、熟悉乌孙内情的鸿胪寺官员)的到来,加剧了王庭的争论。特使带来了沈烈的亲笔信和厚礼,信中既肯定了乌孙在以往合作中的贡献,也委婉提醒了萨珊的威胁和背信弃义,并许诺若乌孙坚定盟友立场,大夏将在未来的西域格局中,给予乌孙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利益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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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左贤王一方不断质疑大夏能否守住安西,暗示萨珊可能给出的条件(如承认乌孙对伊犁河流域的“历史权利”、共享战利品等)。右贤王一方则据理力争。乌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