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混乱。
东岸,几个疏勒小部族的了望哨早已点燃了烽燧。滚滚黑烟笔直升起,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这是安西都护府建立的外围预警体系的一部分。部族的老弱妇孺开始驱赶着牛羊,向更东边的山谷或预先约定的避难地转移。少数留守的青壮牧民,则握紧了手中的弓箭和套马索,伏在河岸远处的沙丘或红柳丛后,紧张地注视着对岸的动静。
消息通过烽燧接力,以最快的速度传向安西城。
都护府正堂,气氛凝重而肃杀。石开带回的详细情报、西边升起的狼烟、以及各地附属小国、部族发来的紧急求援信,如同雪片般堆在沈烈的案头。
“萨珊仆从军已渡河,先锋约三千,正在东岸集结整顿,后续部队仍在渡河。其兵分三路:中路约四千,沿旧商道直扑车犁故地(现为安西重要附属区);北路约两千,威胁伊吾(另一个亲近大夏的绿洲小国);南路约一千五百,似有迂回骚扰且末、精绝等国的迹象。”石开指着舆图,语速很快,“萨珊‘顾问团’约百人,随中军行动,装备精良,应是核心。仆从军士气看似高涨,但行军松散,各部协调差,依赖萨珊补给车队,车队位于渡口西岸,有约五百萨珊轻骑保护。”
高顺沉声道:“安西城防已固,粮械充足,足以坚守。然外围附属国、部族兵力薄弱,恐难抵挡。若任其劫掠破坏,不仅生灵涂炭,亦会动摇西域人心,让观望者倒向萨珊。”
张晏补充:“龟兹、乌孙使者均在密切关注。若我军不能迅速挫敌锋芒,他们的态度恐再生变。”
沈烈目光扫过舆图,手指在几个关键地点划过,最终停留在代表仆从军后勤车队的位置上。
“阿尔斯兰想用这些乌合之众消耗我们,试探我们,同时破坏我们的根基。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更不能坐视盟友遭难。”沈烈声音沉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石开!”
“末将在!”
“你即刻率领本部两千云州铁骑,再配属五百安西精锐步兵(携带强弩和部分新式火器),星夜兼程,西出迎敌!首要目标,不是与敌军主力硬拼,而是这里——”沈烈手指重重戳在渡口西岸,“萨珊的后勤车队和护粮轻骑!断其粮草,焚其物资,仆从军必乱!同时,沿途寻机打击其分散劫掠的小股部队,救援危急的附属部族。”
“高顺!”
“末将在!”
“你坐镇安西,统筹全局。派出多股轻骑,联络并支援各附属国、部族,指导他们依托村寨、地形进行防御,必要时可接纳其老弱入城避难。同时,严密监控龟兹、乌孙方向,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张晏!”
“臣在!”
“后勤保障务必跟上,尤其是石开部的补给。同时,加大舆论宣传,将萨珊驱使仆从军劫掠屠杀、破坏商路的暴行,迅速传遍西域,争取人心。”
“林黯!”
“属下在!”阴影中,林黯现身。
“你的‘蛛网’,全力配合石开将军行动,提供敌军最新动向、地形细节、以及可能的薄弱点情报。同时,继续清剿城内及周边的萨珊细作,防止他们趁乱破坏。”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精准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安西这台战争机器,在短暂的防御姿态后,开始展现出主动出击的锋利獠牙。
石开领命后,毫不耽搁。两千五百精锐迅速集结,携带五日干粮、充足箭矢、部分火油罐和轰天雷(匠作坊改良的简易爆炸物),在暮色中悄然开出安西西门,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西方燃烧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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