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陈(1/2)
灵选阁的铺子在靠近内城的坊市区,离着最热闹的路口稍有些距离。铺子不小,光是一楼就划出了好几个类别的商品区,各自还有货架展示,有专人讲解,比起裴夏上辈子那些商场柜台也差不多了。最开始,靠...顾裳愣住了:“谁?”话音未落,那“谁”字还悬在舌尖未落,雅间门外的帘子已被一只枯瘦却稳如铁铸的手掀开。不是他。那人踏进门槛时,连屋中烛火都微微一颤,仿佛被无形之气压得矮了半寸。他身形不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袍,腰间无佩剑,袖口磨出了毛边,可那双眼睛——左眼浑浊如蒙尘古镜,右眼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了三十年不熄的冷焰,直直钉在顾裳脸上。北师城骤然倒退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竟没发出半点声息。裴夏手已按上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却没拔。乐扬却笑了,放下酒杯,轻轻拍了三下掌:“洪宗弼先生,您可算来了。”洪宗弼没应他,只盯着顾裳,目光如刀,一层层刮过他眉骨、鼻梁、唇线,最后停在他左手虎口处——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如半枚残月,若非近看,几不可察。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八年前,秦州西岭,梨子山下,你替一个叫阿沅的小丫头挡了三箭。”顾裳瞳孔微缩。那一日暴雨如注,山道泥泞,他背着濒死的阿沅狂奔三十里,身后是成熊麾下七名追兵,箭矢破空之声犹在耳畔。他记得自己左手上那道伤,是第三支箭擦过时带出的血槽,当时血混着雨水流进袖口,染红整条手臂。可阿沅……早该死了。成熊屠村那夜,梨子山三百二十七口,尽数焚于烈火。官报写的是“山匪劫掠,民宅失火”,连尸首都没收全,只余焦骨与断碑。顾裳亲手埋过她——在梨子山西坡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用一块青石压着半截绣鞋。他抬眼,声音低而平:“阿沅没死?”洪宗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她活了。我救的。”屋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窗外酒楼后巷里野猫撕咬鼠尸的窸窣声。乐扬端起酒杯,指尖轻叩杯沿,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鼓膜上。“所以,”顾裳缓缓道,“您不是当年那个给阿沅喂药、替她剜腐肉、用秦州秘法续命三月的‘鬼医’?”“鬼医?”洪宗弼嗤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抛向桌面。铜牌翻滚两圈,停在顾裳面前——正面阴刻“秦州医署·洪”三字,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蚀刻小字,细看竟是《百毒经》残篇与七十二种失传针灸图谱。“秦州医署早没了。”他声音更沉,“只剩我这一块牌,和一条命。”顾裳没碰那铜牌,只盯着他右眼:“您来罗小锦,不是为寻旧人。”“是。”洪宗弼点头,目光扫过乐扬,“是为见你。”乐扬挑眉:“见我?我不过一介相府清客,连个官身都没有。”“清客?”洪宗弼冷笑,“大翎国相亲自为你斟酒,虫鸟司七位高手轮番巡守你所居院落,学圣宫白衣每日寅时默立你窗下诵《礼记》——这叫清客?”乐扬笑容淡了三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洪宗弼转向顾裳,语速陡然加快:“秦州事,你们都以为是北师城在背后撑腰?错了。是他。”他手指猝然指向乐扬。顾裳脊背一凛,裴夏呼吸一滞,连门外侍立的罗小锦都绷紧了下颌。乐扬却只是静静坐着,烛光映着他半边侧脸,平静得近乎冷酷。“三年前,幽南军粮断绝,李卿不肯拨一粒粟米,是他在暗中调运三百船盐引,换得秦州私盐贩子押送十万石粗粮入幽南;两年前,成熊围困苍梧关,北秦铁骑已撞塌东门,是他遣三十六名死士,假扮夷人商队,携火油罐夜袭敌营——那场火,烧掉了成熊七成战马,也烧掉了幽南守军最后一点怯意。”洪宗弼顿了顿,目光如钉:“他要的从来不是洛羡登基,也不是大翎败亡。他要的,是整个秦州、幽南、甚至藓河以北,都变成一张网——一张由无数暗桩、粮道、黑市、溃卒、逃奴织就的网。这张网,只听一人号令。”顾裳喉结动了动:“谁?”“他。”洪宗弼再次指向乐扬,这一次,手指悬停在离乐扬眉心三寸之处,“他才是秦州真正的‘瘤’——不是病灶,是长在大翎肌理深处,吸其血、蚀其骨、代其言、篡其政的活体之瘤。”屋中死寂。窗外唱曲声忽高忽低,正唱到“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词句悲怆,却衬得这方寸雅间愈发森寒。乐扬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洪先生,您把话说得太满。”“满?”洪宗弼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竹简,啪地拍在桌上,“这是秦州七十二县近三年的田亩隐账,记录着每一寸被‘义捐’给‘青阳社’的土地;这是幽南军中四十七名千户以上的名录,旁注皆为‘乐氏门生’;这是大翎户部调拨给幽南的三百万贯军费流水——其中一百八十三万贯,经十七道暗账,最终流入李卿西市一处名为‘听雨斋’的茶馆。”他指尖点着竹简最末一行,墨迹新鲜:“昨夜子时,听雨斋新添一名账房,姓谢,名还。”顾裳猛地抬头。谢还!那个本该重伤卧床、被派来迎接自己的“旧识”!裴夏脸色骤变:“谢公子是……您的人?”“他?”洪宗弼摇头,“他不过是被我打断三根肋骨、灌了三碗‘忘川散’后,才肯吐出真话的棋子。真正管听雨斋的,是乐先生的亲信,十年前就埋进户部的‘朱笔吏’——如今升任户部郎中,专管边军粮饷。”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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