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母树残枝’。”
机械声音沉默了。
很久。久到外部破界圣锥的自爆倒计时已进入最后二十息。
然后,机械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万年不变的冰冷中,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的叹息:
“……权限持有者,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那截残枝,是艾莉娅祭司在弥留之际,以最后灵性与‘种子’的微弱共鸣所化的遗泽锚点。它不具备攻击能力,不具备防御能力。它唯一的‘作用’,是在特定条件下,短暂地、有限度地,借用艾莉娅祭司残留在这座遗迹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意志投影。”
“那投影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任何‘祭司’的战斗本能。它唯一剩下的,是灵曦族刻入骨髓的、对‘守护文明火种’的执念。”
“它会为你而战。但它也会……消耗那截残枝仅存的能量。消耗殆尽时,艾莉娅祭司留在这世间最后一丝‘活着’的痕迹,将彻底消散。”
“即便如此,你也要唤醒它吗?”
顾星辰看着那具安详沉睡的、早已逝去万古的女子遗容,看着她掌心那截干枯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星辉的细小枝丫。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轻声说:
“她守护了这里一万年。”
“现在,轮到我们守护她了。”
他没有等待机械声音的回应。他闭上眼,将鸿蒙之钥的清辉,通过权限网络,小心翼翼地、带着歉意与敬意,探向那截干枯的母树残枝。
残枝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苍老、疲惫、却无比温柔的女子声音,如同跨越万古长夜的晨曦,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好。”
遗迹之外,破界圣锥的银白光芒膨胀到极限,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秩序太阳。
遗迹之内,中枢光卵深处,一道朦胧的、半透明的乳白色虚影,手持干枯残枝,从水晶棺椁中缓缓坐起。
她望向顾星辰,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然后,她穿过光卵,穿过遗迹层层结构,穿过那层覆盖翠绿脉络的防御罩,静静地站在了所有天罚神殿入侵者的面前。
她太苍老了。老到虚影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她太疲惫了。疲惫到连眼睛都睁不太开,只是半阖着眼帘,仿佛随时会再次陷入永恒的沉眠。
但她站在那里。
以一截枯枝,以一万年的孤独,以灵曦族最后一个祭司的守护。
她举起残枝。
“此疆……封禁。”
苍老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然后,碎星湖方圆十里之内,所有圣光灵力——无论修为高低、法器强弱、距离远近——
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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