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正大广场。下午五点三十分。观众席上的呼喊声已经震耳欲聋，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接下来要进行的比赛，将会是今天的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重头戏。QG对阵G2！...杨超越攥着手机，蹲在楼梯拐角，屏幕幽光映得她鼻尖泛白。她点开直播回放，进度条拖到阿布说“地球是方的”那一秒，反复看了三遍，又截了图发到超话：【家人们！die亲口认证！球形地球论是西方伪科学！】底下秒跟两百条回复——【信die！】、【原来如此！怪不得地图导航总出错！】、【已举报NASA！】。她咧嘴笑，露出小虎牙，尾巴似的晃着脚踝，全然没发觉自己正用指尖无意识抠着沙发缝里卡住的一根黑色短发——那是阿布昨天训练时蹭落的。与此同时，EdG基地三楼档案室，阿布站在恒温柜前，手指悬在玻璃外三厘米处。柜中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牛皮纸盒，每个盒脊贴着烫金标签：《2018春季赛复盘》《2019夏季赛BP逻辑推演》《2020年选手心理评估报告（绝密）》……最底层那个盒子没有标签，只用黑胶带缠了三道，封口处印着一枚模糊的指纹。阿布盯着那枚指纹看了十七秒，忽然伸手抹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有颗褐色小痣，形状恰好与胶带上的指纹纹路重合七分。她喉结动了动，转身从抽屉取出一把银色裁纸刀，刀尖抵住胶带边缘，却迟迟未划下。窗外暴雨初歇，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惨白光亮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就在光亮炸开的刹那，阿布手腕猛地一抖，刀尖擦着胶带划出半道银痕，几缕灰白纤维飘落。她迅速合上柜门，反手按灭顶灯。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肋骨上，咚、咚、咚，像有人用锤子敲打生锈的铁皮桶。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三个字：周礼。阿布没接，任它震了二十三下。等震动停歇，她才掏出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凝视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00:04:59、00:04:58……这是第七次轮回里，鲍波屁股被踹后触发的时间锚点剩余读秒。她数到00:00:03时，终于按下免提。“喂。”听筒里传来极轻的电流杂音，接着是UZI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烧红的铁钎扎进耳膜：“周哥，你让我查的‘青藤计划’原始协议……我翻了QG三年前的财务系统备份。那份文件加密层级很高，但解密密钥……”他顿了顿，呼吸声陡然变重，“密钥是你名字的ASCII码倒序拼接，再加你生日后四位。我试了，打开了。”阿布弯腰，从鞋柜最底层抽出一双旧球鞋。鞋帮内侧用马克笔写着歪斜小字：，EdG翻译组实习第一天。她用拇指反复摩挲那行字，指腹蹭掉一小块蓝色墨迹。“然后呢？”“协议里写，‘青藤计划’是LPL联盟与三家俱乐部联合发起的青年选手心理干预项目。”UZI声音发紧，“但附件三显示，实际执行方只有QG一家。所有受试者……”他咽了口唾沫，“所有受试者名单，首行就是你的名字，编号QG-001。”阿布系鞋带的手指停住了。鞋带两端垂下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两道细长阴影，像两条交叠的蛇。“继续。”“第二页，‘干预手段’栏写着‘情境重构训练’。”UZI语速加快，“但训练日志里全是些奇怪记录——‘第7次：目标对镜自语37分钟，称看见另一个自己’‘第14次：拒绝进食，坚持认为食物含致幻剂’‘第23次：撕毁全部训练录像，高喊‘他们都在演’’……”他忽然吸了口气，“周哥，最后一页签名栏……签的是鲍波的名字。日期是2019年6月17号。”阿布猛地直起身，后脑勺撞上鞋柜隔板，发出沉闷一响。她没管疼，只盯着墙上挂历——2024年5月21日，红圈圈住的mSI揭幕战日期旁边，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23。那是她今天第七次踹鲍波屁股后，时间回溯到的精确节点数。而2019年6月17日，正是EdG输给QG那场Bo5的前一天。记忆像高压水枪冲开闸门：那天深夜，她独自留在训练室复盘，鲍波端着咖啡进来，笑着说“阿布啊，听说你最近总做同一个梦？”她当时以为是玩笑，直到鲍波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响——那声响，和此刻鞋柜隔板的撞击声，分毫不差。手机里UZI还在说话：“周哥？你还在听吗？我找到个加密压缩包，命名是‘蝴蝶振翅’……”阿布突然开口，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UZI。”“在。”“把‘蝴蝶振翅’发给我。现在。”“好、好的……等等，周哥，这个压缩包需要二次验证——”UZI声音骤然变调，“验证方式是……语音指令。必须用你本人声音，说一句‘我自愿接受青藤计划全部条款’。”阿布笑了。笑声很轻，像指甲刮过黑板底端。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形状像半片扭曲的翅膀。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她眼中某种近乎悲悯的亮光。“UZI，”她对着手机，一字一顿，“告诉鲍波，他当年埋的种子，现在发芽了。顺便问问他——”她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那台老式录像机，还插着电吗？”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十秒后，UZI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周哥，你说的录像机……是不是放在QG旧基地B栋地下室？就是那个总跳闸，钥匙孔锈得打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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