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的压缩饼后来没再做过,但棺材铺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都说他的防腐剂能“镇邪”,连邻县的人都跑来买,说是能保家宅平安。
这天傍晚,大牛蹲在门槛上啃着新做的软烧饼,看着夕阳把棺材铺的门板染成金红色。他突然觉得,这世上的事真邪门,一块硬得能崩掉牙的饼,竟能绕这么大一圈,把看似不相干的事儿全串在一起,像老天爷在开玩笑,又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远处传来醉仙楼的酒幌子晃动的声音,王衙役带着新补的假牙走过,见了他赶紧低下头。大牛咧开嘴笑了,嘴里的烧饼还冒着热气,比那硬邦邦的压缩饼,不知香了多少倍。
生活有时就像这块压缩饼,看着硬邦邦的,砸下来挺疼,却说不定在哪个拐角,就帮你挡了灾,或者,引出一串连自己都想不到的转机。
《朱砂密函》
野猫的尾巴在密函上扫过第三遍时,县丞正蹲在醉仙楼的门槛上发抖。猫耳上的血痂已经凝固,沾着的半片芝麻烧饼渣抖落在火漆旁,露出底下被猫毛遮住的字迹——“童男童女”四个字被朱砂圈着,像四只渗血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县丞的指尖刚碰到密函,就被烫得缩回手。朱砂批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三日内备齐,送西郊废窑”,笔迹歪扭得像条挣扎的蛇,绝非京城来的公文手笔。
此时的棺材铺后院,大牛正被衙役用铁链锁在梧桐树上。王衙役捂着镶了象牙的假牙,唾沫星子喷在大牛脸上:“说!你那压缩饼里除了硝石粉,还掺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就是糯米面!”大牛挣得铁链哗哗响,“不信你们去问棺材铺的老刘头,他看着我捶的面!”
老刘头缩在墙角抽烟锅,烟袋杆抖得像风中的芦苇:“确……确实是糯米面。就是那硝石粉,是前阵子从西郊废窑捡的,说是……说是掘地时刨出来的老东西。”
“西郊废窑?”王衙役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巡逻时见着几个穿黑袍的陌生人,背着麻袋往废窑方向走,当时只当是拾荒的,现在想来,那麻袋的轮廓倒像装着孩子。
醉仙楼二楼的酒气还没散尽。县令捏着密函的手在发抖,朱砂批注的边缘晕着暗红色,像是用鲜血调的。他想起三年前上任时,就听说西郊废窑闹过鬼,说是有大户人家在那儿活祭过童男童女,难不成是旧案重发?
“大人,猫……猫又动了!”县丞突然尖叫。那只野猫不知何时跳上了桌,尾巴扫过密函背面,露出更骇人的字迹——“仿前朝旧事,以童男童女骨髓调防腐膏,可保尸身不腐”,底下还画着个潦草的丹符,与大牛压缩饼里的硝石粉气味隐隐呼应。
县令的脸瞬间惨白。他早年在刑部卷宗里见过类似的记载,前朝有个疯癫的方士,说用童男童女的骨髓混合硝石粉,能炼出“长生防腐膏”,后来被抄家时,从地窖里搜出了几十具孩童骸骨。
“快!去西郊废窑!”县令抓起官帽就往外冲,酒意全醒了,“王衙役带二十人,去棺材铺查那批硝石粉的来源!”
衙役们的马蹄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大牛被铁链拖着跟在后面,他看着县令手里的密函,突然想起老刘头说过的话——捡硝石粉时,废窑墙角有新挖的土,还沾着些孩子的虎头鞋碎片。
“我知道那伙人!”大牛突然喊,“前儿个见他们在废窑外烧纸,嘴里念叨着‘长生’什么的!”
野猫不知何时跟上了队伍,像团灰影子蹿在前面引路。到了西郊废窑,腐草味里混着淡淡的硝石气,窑洞口的蛛网被扯破,地上的脚印乱得像被踩翻的蚂蚁窝。
“搜!”县令拔出腰刀,刀鞘撞在石壁上,回声在窑洞里荡出阴森的回响。
王衙役带着人往深处走,火把照出洞壁上的涂鸦——全是歪歪扭扭的丹符,与密函上的朱砂批注如出一辙。走到尽头时,火光突然照亮个石台,上面摆着七八个陶罐,罐口封着的黄纸上,写着孩童的生辰八字。
“在这儿!”有衙役喊。石台后面的暗格里,藏着两个昏睡的孩子,一男一女,身上盖着黑袍,正是邻村失踪了两天的张家小儿和李家丫头。
野猫突然对着暗格顶上的横梁嘶叫。火把往上照,只见横梁上绑着个穿黑袍的老者,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滚圆,怀里还揣着半张密函——上面写着“朱砂调硝石,需童男童女心头血引之”,笔迹与批注完全一致。
老者被救下来后,哆嗦着吐出真相:他原是前朝方士的后人,捡了祖上的残卷,就想复刻“长生防腐膏”,买通了京城的信使,伪造密函想借县衙的手帮他找孩童,没想到被野猫带血的尾巴搅了局。
“那丹符……”县令指着洞壁,“真是防腐用的?”
“是……是镇邪的。”老者哭丧着脸,“哪有什么长生膏,都是骗人的!那硝石粉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