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双方交手已过数十回合，吴堂凭借敏捷的身形与刁钻的刀法，几次险些伤到徐玄策，可最终都被霸道的盘龙棍给破解。不仅如此，这一次次交锋下来，吴堂被震得双臂麻木，体内气血翻滚不休。吴堂心里清楚，照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于他而言，个人胜败都是小事，但耽误了主子的大事，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只见他猛然止住身形，双手紧握长刀，目光如手中刀锋一般，死死盯着前方的徐玄策。“轰……”伴随一声巨响从他的体......李成晔终于放下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却如惊雷坠入死水。满堂宾客屏息，连檐角悬着的铜风铃都仿佛被这声压得不敢轻颤。“将军此言，老朽听得明白。”他声音未高，却稳如山岳，目光缓缓扫过黄云东三人，又落回凌川脸上，“诸位在陇西经营百年，守土有责；将军自北疆来，携虎狼之威，亦是护国柱石。今日所争，非酒非布，实为一方生计、一地规矩、一脉气运。”他顿了顿，袖口微动，苍蝇立时将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那不是寻常佩刀，而是云州军特制的三棱短刃，刃口淬过寒铁，削铁如泥。李晋萳却在此时忽而一笑，起身踱至堂中，解下腰间一枚青玉螭纹佩，置于案头：“将军可知此物何用？”凌川不动声色：“愿闻其详。”“此乃先祖随太祖皇帝平定陇西时，御赐‘镇陇印信’之副印，非逢大灾、大乱、大疫，不得启用。”李晋萳指尖轻抚玉面，声音清越如泉，“然前日，我李氏账房清点存粮，发现仓廪虚耗逾三成——非因天灾，亦非鼠患，而是肃王叛军溃逃前，纵火焚毁我族七座义仓，劫走军粮四万石，另强征民夫八千余，尽数裹挟南下。”他抬眼，眸光锐利如钉：“将军率军收复陇西时，所见焦土废墟、十室九空，皆非虚言。可您可知，那些被烧毁的粮仓里，本该赈济的是谁？是河西流民、是凉州遗孤、是被肃王强征去修筑白狼关的三千老幼妇孺——他们没等到朝廷敕令，只等到了一把火。”凌川眉峰一凛，未答。李晋萳又道：“太平商行若真为筹军饷而来，那老夫斗胆问一句——将军预备如何卖酒？是开仓放粮换酒？还是赊布给贫户，待秋收再以粟米抵价？抑或……”他忽然侧身，朝门外扬声，“请陈伯进来。”帘外应声而入者，是个佝偻老者，左袖空荡，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他膝行至堂中，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声音嘶哑如裂帛：“小人陈守业，原是西凉驿卒。肃王占了驿道后，逼我等拆毁官道碑碣、填塞烽燧灰坑……后来大军打回来，我拼死藏下十七块断碑、五卷残册，全在这里！”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几页泛黄纸张与两片龟裂陶片，上面墨迹已淡，却仍可辨“永昌三年”“陇西转运使司”等字。凌川霍然起身，伸手欲扶，却被李晋萳抬手止住。“将军不必扶。”李晋萳望着那老者，语气竟有些沉痛，“他跪的不是你，是这陇西三百里官道，是被踩进泥里的律法，是断了根的百姓活路。”满堂寂静。黄云东三人面色灰败，方才的倨傲早已化作冷汗涔涔。他们当然知道陈守业是谁——当年肃王初起事，第一个砍掉的便是西凉驿丞，而陈守业正是那驿丞独子，被剜去右眼、断去右臂，硬是拖着残躯活到今日。凌川低头凝视那几页残册，指尖抚过“转运使司”四字，忽而低声道：“李公子，你是在告诉我——太平商行若想在陇西立足，便不能只做买卖？”“不。”李晋萳摇头，目光灼灼，“是在告诉将军：若太平商行只做买卖，李家今日便闭门谢客；若它愿做陇西的‘新驿道’，那我李氏愿为第一块铺路石。”话音未落，李成晔忽而击掌三声。两名仆役抬入一只紫檀木匣，掀开盖子，里面并非金银，而是厚厚一摞文书——《陇西盐引勘合》《河湟马市通牒》《秦岭栈道修缮捐银名录》，最上头一张，赫然是加盖着神都户部朱砂大印的《陇西商税蠲免三年诏》抄本！“这是？”范颉失声。“李家三代主事人亲手誊录的陇西商贾名录。”李成晔徐徐道，“凡入册者，皆曾向肃王伪廷纳捐、供粮、输马。名单共三百七十二户，其中二十九家，今晨已遣人赴神都自首。”他望向凌川，眼中再无半分客套：“将军可愿信我李家一句——肃王之乱，不止是刀兵之祸，更是商道之蚀、税赋之崩、信义之溃。太平商行若只卖酒布，不过又一家富商；若能重立陇西货殖之序、重订边关榷场之约、重建官民互信之契……”他微微一顿，字字如凿，“那李家，愿以宗祠为证，以田契为质，以族中十五名精通算学、律令、水利的子弟为辅，助将军，把太平商行，做成陇西的‘新官市’。”堂外忽起风声，卷起廊下竹帘，露出院中一株百年古槐。树干虬结处，赫然嵌着三枚锈蚀箭镞——那是建元二十三年，胡羯铁骑破关时所留。凌川久久伫立，忽而抬手，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李成晔面前。“此刀，名‘断岳’，随凌某斩胡羯三百六十四级，破倭寇船队十七艘，平叛军大小战阵四十一场。”他声音低沉，却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今日，凌川以此刀为契——太平商行若在陇西行欺民之事，害农之利，蠹商之公，此刀当先断我右臂！”李成晔瞳孔骤缩，竟不推辞，伸手接过断岳刀，反手抽出寸许寒刃，映着窗外斜阳，竟似一道雪线劈开昏沉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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