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十个工人(1/3)
十人闻言眼前都是一亮,这钱虽然不多,但要是能破坏掉生产线,相当于半个月的工资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视线却纷纷看向了领头的中年人。中年人思索片刻,微微皱起眉头道:“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破坏生产线,造成的损失,可是要坐牢的。”蔡正礼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他对这个人有印象,是产线上的组长康光,为人仗义所以在厂里人员非常好。产线上的人,都尊称一声光哥。他看着康光笑了一声道:“光哥,大家小心点......李慧兰没搭理江勤民的冷哼,只把筷子往林斌碗边轻轻一搁,眼神却沉了沉:“勤农是笨,可他比你实在。你当年说修船能发财,结果呢?把家里那艘‘海燕号’拆了三回,螺丝拧反、龙骨垫歪、舵轴装反,最后还是请镇上老孙头来救的场——人家收了你两斤玉米面,你蹲在码头骂了三天娘。”江勤民一口馒头噎在喉头,脸憋得发紫,猛灌半碗粥才顺下去,手还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后那道旧疤——那是十年前修舵轮时被崩飞的铁屑划的,至今遇阴天就隐隐发麻。林斌低头喝粥,热气氤氲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江勤民右手:指节粗大变形,小指第二节向内弯折,指甲盖泛着常年浸盐水留下的灰白厚茧。这双手修过三十七艘船,但没人记得;只记得他拆船拆得冒烟,修不好还要甩锅给潮汐。“二叔不是笨。”林斌放下碗,拿抹布擦了擦嘴,“他是没学过图纸,也没人教他看轴承型号。县渔业大队新进的‘东风-12’拖网船,发动机铭牌标着‘Z150-3A’,他连‘Z’代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下手?”江勤民喉咙里咕噜一声,想呛回去,却见江清雪正把最后一块红糖馒头掰开,黄澄澄的瓤里嵌着细密气孔,像极了昨儿西坝镇码头晒的鱼干断面——她掰开馒头的动作很慢,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抖。“爹。”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堂屋骤然安静,“去年您发烧到三十九度五,硬撑着把‘渔星号’的螺旋桨轴校正完,回来吐了三回,吐的是胆汁。妈半夜去卫生所买退烧片,掏空所有口袋才凑够三毛八分钱。”江勤民握着搪瓷缸的手猛地一颤,缸沿磕在桌角“当”一声脆响。“您说修船靠手感。”江清雪把掰开的馒头推到林斌面前,“可手感是拿命练出来的。二叔要是真去了县里,有师傅带着画图、测间隙、记油路,三个月就能独当一面。而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父亲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深褐色的老疤,“您再修十年,手还是会抖。”李慧兰默默起身,从橱柜最底下掏出个蓝布包,一层层掀开——里面是四张皱巴巴的纸:一张是1978年县农机校的结业证复印件(姓名涂改过,原名“江勤民”,后来用蓝墨水添了“勤”字旁);一张是1981年渔业局签发的船舶维修临时资质(盖章模糊,有效期仅半年);两张是退学申请书,落款日期分别是1976年和1977年,字迹稚嫩,笔画歪斜,却每一页都按着鲜红指印。“你十七岁考进去的。”李慧兰把结业证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老师说你脑子转得快,图纸看过一遍就能默出来。后来你嫌实习工资太低,说要回家帮大哥打渔——结果大哥分你一艘破舢板,你修了七天,漏了六天,最后拿沥青混猪油糊的缝。”江勤民盯着那行铅笔字,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什么苦涩的硬块。窗外麻雀扑棱棱飞过屋檐,翅膀扇动声格外清晰。林斌忽然起身,从自己帆布包里抽出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江勤民面前:“昨天我让胡佰查了全县渔船维修记录。过去一年,白沙坡村送修的二十五艘船里,十艘是您免费修的,八艘是您垫钱修的,还有七艘……”他翻开信封里一张油印表格,手指点在第三列,“是您半夜爬起来,游过‘鬼见愁’水道,去邻村替他们抢修的——因为那天下暴雨,再拖半天,船主全家就得喝西北风。”江勤民盯着表格右下角那个红戳:西坝镇渔业互助会技术支援部。戳子边缘磨损严重,像被无数个凌晨的咸腥海风反复打磨过。“我不要您教二叔修船。”林斌声音沉下来,“我要您当教官。县里新设的维修培训点,需要一位实操经验超过二十年的老把式。工资按技术员三级标准,每月六十八块五,另加出海补贴——您教一天,算两天工钱。学员修坏的零件,算损耗,不扣您工资;学员修好的船,返厂验收合格,每艘奖励五块钱。”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灶膛余烬噼啪爆裂的微响。江勤民缓缓伸手,不是去碰信封,而是摸向自己后颈——那里有一块凸起的旧伤,是十二岁那年被断裂的缆绳抽中留下的。他摩挲着那块硬痂,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凭证。“……教谁?”他嗓音沙哑如砂纸磨木。“第一批十五人。”林斌答得极快,“白沙坡村八人,西坝镇五人,还有两个是县水产站推荐的复员兵。教材我昨晚编好了——”他从包里抽出一沓蜡纸油印的册子,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渔船常见故障速查手册》,扉页印着一行小字:根据江勤民师傅口述整理。江清雪突然起身,端起自己那碗没动过的白粥,走到江勤民身边,轻轻放在他手边:“爹,您尝尝。今早的米,是二叔昨天托船捎来的。他说您爱嚼糙米粒,特意让梅芳婶子挑了三遍,筛掉碎米,就剩这些鼓胀的整粒。”江勤民盯着碗里浮沉的米粒,忽然发现每颗米尖都泛着极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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