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终究是朕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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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殿(吴王宫主殿改制),金碧辉煌。登基大典的余韵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馥郁和一种新生的、紧绷的权力气息。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巍峨的殿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髹金雕龙宝座高踞丹陛之上。朱元璋端坐其上,一身明黄色常服,虽无衮冕之繁复,却更显威严肃杀。冕旒已去,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古井的眸子再无遮挡,冷冷地俯视着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
“众卿平身。”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百官谢恩起身,垂手恭立,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重头戏,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更是……酬功裂土、定鼎朝纲之时!
“朕起于微末,赖尔等文武同心,将士用命,方有今日。”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听不出多少感情,“有功不赏,非明君所为。今日,朕便论功行赏,以安功臣之心,定社稷之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重臣,如同实质的探针。李善长垂手肃立,姿态恭谨,但微微挺直的腰背和眼底深处那难以抑制的灼热,暴露了他对首功之臣位置的志在必得。徐达依旧沉稳如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到来的封赏与他无关。常遇春微微昂首,虬髯轻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骄傲。汤和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刘伯温手执拂尘,垂目低眉,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唯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看透了一切。朱文正站在亲王班列之首(朱元璋登基后追封父兄,朱文正为亲王),脸色却有些阴沉,目光不时瞥向徐达、常遇春。蓝玉站在武将队列中后,鹰目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对更高爵位的渴望。
“李善长!”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
“臣在!”李善长心头剧跳,强压激动,出列跪倒。
“尔总理政务,筹措粮秣,抚定后方,功在社稷!特封韩国公!授中书省左丞相!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食禄四千石!”
“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善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韩国公!位极人臣!世袭罔替!这是他半生谋划、殚精竭虑换来的无上荣光!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权力带来的眩晕瞬间攫住了他。
“徐达!”朱元璋的声音转向沉稳如山的身影。
“臣在!”
“尔为朕之股肱,征伐四方,破陈友谅,擒张士诚,战功彪炳!特封魏国公!授征虏大将军,节制北伐诸军事!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食禄五千石!”
“臣,领旨谢恩!”徐达声音沉稳依旧,叩首谢恩。魏国公!大将军!实至名归!但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北伐重任在肩,才是他真正的使命。
“常遇春!”
“臣在!”常遇春声若洪钟。
“尔勇冠三军,冲锋陷阵,所向披靡!特封鄂国公!授副将军,佐徐达北伐!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食禄四千石!”
“哈哈!谢陛下!臣定当砍尽元狗头颅,献于陛下阶前!”常遇春咧嘴大笑,豪气干云,重重叩首。
“汤和!”
“臣在!”
“尔忠勤谨慎,宿卫帷幄,肃清奸宄!特封信国公!授大都督府佥事,掌京营卫戍!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食禄三千石!”
“臣,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护卫天家!”汤和叩首,眼神坚定。掌京营卫戍,这是绝对的信任!
“刘基!”朱元璋的目光投向那青袍身影。
“臣在。”刘伯温出列,姿态从容。
“尔运筹帷幄,神机妙算,佐朕定鼎,功莫大焉!特封诚意伯!授御史中丞,监察百官,风闻奏事!食禄一千石!”
诚意伯!伯爵!与前面几位公爵相比,爵位低了数等!食禄更是天壤之别!殿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刘伯温和御座上的皇帝。
李善长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与快慰!刘伯温,你再能掐会算又如何?陛下心中,终究是我李善长才是定鼎首功!文臣之首,只能是我!
刘伯温脸上却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料。他从容揖手:“臣,刘基,谢陛下隆恩。陛下不以臣卑鄙,授以风宪之职,臣必秉公持正,不负圣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超然。御史中丞,位不高,权却重!更是置身于风口浪尖的孤臣之位!陛下此举,既是压制,亦是……以他为刀!
朱元璋深深看了刘伯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利用,有忌惮,或许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默契。
封赏继续。朱文正被封为南昌王(虚衔多于实权),沐英封西平侯,蓝玉封永昌侯……每一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