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神态自若的随杨三安等大理寺衙役到了公堂之上。随后扫视堂上众人。当看到安五的时候，不禁微微一愣。南宫射月来了，早在苏陌预估之中，毕竟他入狱前，便托南宫射月做事。想不到...苏陌刚踏进午门内廷，便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朱雀大街两侧垂柳未发新芽，枯枝如铁，在晨风中微微震颤，仿佛也感应到今日朝堂上将有雷霆炸响。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午门内五凤楼前的丹陛之上，已立着数十道青袍身影，皆是都察院御史。为首一人身着绯色云雁补子官服，腰悬玉带，鬓角霜白却目若寒星，正是右都御史卞伦。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形挺如孤松，目光扫过百官队列时，竟似有实质寒芒掠过，连远处几个正低声议论的六部主事都下意识噤声，垂首避其锋锐。“来了。”卞伦唇角微掀，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周遭数丈之内。他身后一名七品御史立即踏前半步，袖中滑出一卷黄绫奏章，指尖轻叩掌心，作势欲展。苏陌却恍若未闻，只整了整飞鱼服领口，缓步穿过文官队列，径直走向户部诸人所在之处。所过之处，百官纷纷侧身让路，有人颔首致意，更多人则垂眸敛息，唯恐沾染一丝火气——毕竟昨夜大通寺灰飞烟灭的消息早已如野火燎原，而今早城门盘查、锦衣卫全员戒备，更坐实了此事非同小可。玄武门见他走近，忙迎上两步，压低嗓音：“苏大人，王阁老已在文华殿东暖阁候着，说请大人先去一趟。”苏陌脚步不停，只淡淡应了声：“稍等。”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清越钟鸣自奉天殿方向传来——辰时三刻，早朝时辰到。百官立刻整肃衣冠，按品阶鱼贯入殿。苏陌却在殿门处停下，转身望向卞伦。卞伦亦正看向他，二人视线于空中相撞，如刀剑交击，无声迸出火星。就在此时，一道银铃般笑声自丹陛右侧传来：“哟，这不是咱们新晋的‘税神’么？听说昨儿个一夜之间，把大通寺三千僧众尽数抄没，连香炉都熔成了金锭，可真是……雷厉风行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孟昭仪斜倚汉白玉栏杆，手执一柄湘妃竹折扇，扇面绘着半阙《水调歌头》，她眉梢微挑，笑得温婉，语气却字字如针。苏陌终于驻足，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不怒不笑，只道：“孟御史既知香炉可熔金锭，想必也知——那香炉里供的，究竟是哪路菩萨？”孟昭仪笑意微滞。苏陌不再看她，抬步迈入奉天殿。殿内蟠龙金柱高耸入云，琉璃瓦映着晨光，灼灼生辉。丹陛之上，御座空悬，冷琉汐尚未驾临。百官依序站定，文左武右，鸦雀无声。空气凝滞如胶，连烛火都似不敢跳动。苏陌站在户部末尾，不动如山。他身侧的玄武门额角已有细汗渗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象牙笏板边缘。忽然，殿外内侍尖声唱喏：“陛下驾到——”群臣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冷琉汐一身明黄十二章纹朝服，踏着金丝绣云履缓步登阶。她步履从容，裙裾拂过丹陛石阶，竟无半点声响。待落座，目光自百官面上扫过，最后在苏陌身上略作停顿，随即淡声道：“平身。”“谢陛下。”百官起身，垂首而立。冷琉汐抬手，内侍立刻捧上一叠奏章，最上方一封朱批赫然在目——正是卞伦所呈《劾京税司总督苏陌擅权妄为疏》。她并未拆封，只将其轻轻推至御案边沿，目光转向殿侧垂帘后：“卞卿，你既有奏，便当庭陈情。”卞伦出列，撩袍跪倒，声如金石：“臣卞伦，叩请陛下严惩京税司总督苏陌！此人目无法纪，擅率差役闯入敕建寺院，毁佛像、焚经卷、拘僧众、夺田产，更将大通寺账册私藏不报，分明是借税之名，行劫掠之实！若不严惩，何以肃纲常、正国法？”话音方落，殿内顿时嗡然。几名科道言官立刻躬身附议，其中一名年轻御史更是上前一步，激愤道：“陛下明鉴！大通寺乃太祖钦赐香火之地，供养僧众三百载，岂容一介税吏挥鞭而入？苏陌此举，非但蔑视佛门，更动摇社稷根本！臣请即刻削其职、籍其家、押赴大理寺严审！”“住口！”一声断喝骤然响起。却是户部尚书卫军。他须发皆白，此刻却面色铁青，双目圆睁如铜铃：“张御史此言差矣！大通寺账册所载，去年收租米十七万石、银钱八十二万两，所纳商税却仅二千三百两！其下辖铺面三百余间，酒肆、赌坊、质库、脂粉铺无所不包，更有暗设典当行，以‘活当’之名行高利贷之实，利息三分起计，利滚利至十倍不止！此等巨贾，岂配称佛门清净地？！”张御史脸色涨红：“卫尚书此言污蔑！大通寺乃佛门净地，岂会涉商？”“哦？”卫军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册子，“此乃刑部昨夜移交户部之物——大通寺下属‘广济典当’二十年来放贷账目，本金、利钱、抵押田契、婢仆卖身契，件件俱全。更有甚者，该典当行掌柜，乃卞右都御史表弟之妾室胞兄！”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卞伦面色陡变，霍然抬头：“卫军！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卫军将账册重重拍在身前檀木案上，震得砚台墨汁微漾，“卞右都御史敢不敢当殿对质？敢不敢请刑部调出该掌柜户籍、婚书、往来书信？！”卞伦嘴唇翕动，却一时语塞。冷琉汐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扶手，眸光幽深如古井：“卞卿？”卞伦额角青筋暴起，咬牙道：“臣……愿查！”“好。”冷琉汐唇角微扬，“那就查。”她目光一转，落向苏陌：“苏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