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这把声音，众人下意识朝声音方向看去。到底谁敢半夜三更的私闯大理寺公堂。等看清来人。众人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只见南宫射月身穿虎服，腰悬长剑，面色肃然的走入公堂。...太极门外的风忽然滞了一瞬。金乌初升，将朱雀大街上未散的薄雾染成淡金，却照不透文武百官脸上凝结的寒霜。卞伦青袍玉带，腰悬象牙笏板，缓步出列时，靴底碾过汉白玉阶上一道细裂纹，发出极轻“咔”一声——像某种不可逆的契约撕开。他未看王灏，目光直抵御座。“臣卞伦，弹劾户部员外郎苏陌。”声音不高，却如铜钟撞破晨雾，震得两侧锦衣卫校尉肩甲微颤。连司礼监掌印太监手中拂尘丝穗都凝在半空。邓如指尖缓缓抚过凤冠垂珠，珠玉相击，叮然一声脆响。她没应声，只微微颔首，示意鸿胪寺唱名。鸿胪寺少卿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左都御史卞伦，弹劾户部员外郎苏陌……以权谋私、贪赃枉法、构陷同僚、僭越朝纲，四罪并举。”“四罪？”王灏忽而一笑，竟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那帕子边角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正是昨夜冷琉汐亲手所绣。他抬眼，目光扫过卞伦腰间那枚墨玉螭纹佩，又落回自己袖口银线云纹上，笑意渐深：“卞大人这‘僭越朝纲’，莫非是指下官昨夜在苏府用膳时，多夹了一筷子冷姑娘爱吃的松茸？”满朝哗然！严丰险些咬破舌尖——这话岂是能当廷出口的？可话音未落，王灏已转向御座，拱手朗声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卞大人所奏四罪，实为一罪。”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都察院诸御史：“诬告。”卞伦终于侧目，眼中寒光迸射：“苏陌！你可知妄议都察院御史，乃大不敬之罪？”“哦？”王灏反问，“那卞大人昨日午时三刻，在西市‘醉仙楼’二楼雅间，与永昌伯世子共饮三巡，席间言及‘苏陌若不死，户部便永无宁日’，此话可算妄议？”卞伦瞳孔骤缩。王灏却不等他反应，转头向孟元凯颔首。孟元凯立刻出列，双手捧上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高举过顶：“启禀陛下，此乃凤鸣司昨夜子时送至户部值房之密报。内附醉仙楼小二亲笔画押供状，及当时雅间窗外梧桐树影投射时辰图。”司礼监太监快步上前接过，邓如亲自拆封。她只瞥了一眼，指尖便轻轻叩了叩龙椅扶手。“啪。”一声轻响，如惊雷滚过太极门。卞伦额角沁出细汗。王灏却已转向刑部尚书崔弦：“崔大人，按《大武律·刑律》第二十七款，御史风闻奏事，若查证不实，当如何论处？”崔弦沉默一息，沉声道：“回陛下，罚俸三载，削职为民。”“若系构陷，且有勾结勋贵、扰乱朝纲之实？”王灏追问。崔弦抬眼，与王灏目光相接，终是开口：“流三千里，永不叙用。”王灏颔首，复又看向卞伦：“卞大人，您这‘四罪’，倒省得刑部立案了。”卞伦面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就在此时，忽有一道清越女声自午门城楼传来：“陛下且慢。”众人齐惊，循声望去——但见城楼朱红廊柱之后，一袭素白襦裙随风微扬，面纱覆面，唯余一双眸子清亮如寒潭映月。她足尖轻点檐角琉璃瓦，身形如燕掠下，落地无声，仅在青砖上留下三片飘零的梨花瓣。冷琉汐。她未行大礼，只朝御座微微欠身，目光已如冰刃刺向卞伦：“卞卿，本宫记得，你府上那株百年紫藤，三年前枯死。去年春，却一夜之间抽新芽、绽繁花，花色比往年更艳三分——此乃何故？”卞伦浑身剧震，手指猛地攥紧笏板，指节泛白。冷琉汐唇角微扬，指尖轻拂过袖口银线云纹：“莫非，是用了孤峰山新采的‘腐骨藤汁’？此物混入茶水，可令经年痼疾者三日之内吐血而亡，却查无可查。可惜……”她忽然抬手，将一枚青玉簪掷于丹墀之上。玉簪碎裂，内里滚出三粒赤红药丸，腥气弥漫。“……凤鸣司昨夜抄检你书房暗格时，顺手取了你压箱底的‘延寿丹’。”卞伦踉跄后退半步，喉头涌上腥甜，竟真的呕出一口暗红血沫！“你——！”他指着冷琉汐，声音嘶哑如裂帛。冷琉汐却已转身，望向邓如，声音清越如磬：“陛下，卞伦构陷苏陌，实为掩护其兄卞义——现任工部右侍郎。彼于洗马河江心岛项目中，伙同永昌伯虚报堤坝石料用量，吞没公款白银一百二十万两。此账册副本，此刻正在户部库房地窖第三层铁匣之中。”邓如凤眸微眯。她没看地窖铁匣，只盯着卞伦腰间那枚墨玉螭纹佩——佩上螭首双目，竟以朱砂点睛，暗合孤峰山秘术“血瞳咒”。原来卞伦早已被孤峰种下魂契。王灏心头雪亮。冷琉汐这步棋，既断卞伦后路，又将孤峰钉在耻辱柱上。更绝的是，她把账册藏在户部地窖——等于把火烧到王灏脚边，逼他不得不烧。果然，邓如目光缓缓移来，声音如冰泉击玉：“苏陌。”“臣在。”“即刻提审卞义，查封永昌伯府，彻查江心岛工程。”“臣遵旨。”王灏躬身领命，再抬头时，却见冷琉汐已掠上城楼，素白裙裾翻飞如鹤翼。她临去前回首，眸光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唇角一抹极淡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胜利者的骄矜，只有猎人收网前最后一瞬的静默。卞伦瘫跪于地，笏板脱手，砸在青砖上发出空洞回响。都察院御史们面如死灰。田琦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却不敢再发一言。此时，鸿胪寺少卿突然高唱：“吏部尚书贺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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