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宗再无尔等名讳，亦不追责。”风，重新吹起。卷起满地残肢断臂的血腥，卷起漫天灰烬，卷起那些悬在半空、尚未落地的……破碎的尊严与信仰。牧渊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身，一步步走向那株赤金老松。松针轻颤，落下几片金叶，在他肩头轻轻停驻。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刹那间，整座上神峰，所有崩裂的山石、断裂的灵脉、枯萎的灵草、死去的灵兽……尽数焕发生机！青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灵光如雨洒落，连空气都变得清冽甘甜。他站在松下，背影孤峭，却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就在此时——峰顶云海，忽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开。一道白衣身影，踏着流云，缓步而下。那人面容清隽，眉目如画，腰悬一柄素白长剑，剑鞘无纹，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鞘中透出。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匍匐于地的长老，扫过那株赤金老松，最终，落在牧渊背上。唇角，微微扬起。“师尊。”白衣青年声音清越，如钟磬相击，“弟子，来迟了。”牧渊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伸出左手，轻轻一招。哗啦——！整片云海轰然倒卷，化作滔天巨浪，朝着峰顶奔涌而去！浪尖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画卷——画中，是千年前的苍鸿战场。硝烟弥漫，星辰崩碎。无数道身影在星海间厮杀，帝血染红虚空。而画面中央，一道白衣身影独立于破碎的星骸之上，手持一剑，剑尖斜指苍穹。他身后，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尸山血海，尸身皆着玄甲，甲胄上，烙印着清晰无比的——“牧”字！画卷徐徐展开。画面流转。白衣青年的身影，从少年、青年、中年，一路走来，剑势愈发凌厉，目光愈发深邃。他走过死域，踏过幽冥，斩过神祇，灭过魔祖……所过之处，诸天臣服，万界俯首。直至最后一页。画中，他立于宇宙尽头，背对众生，一剑劈开混沌，剑光所至，新天初开。画卷末尾，一行古篆，熠熠生辉：【第一剑仙·牧渊】风，骤然止息。白衣青年仰头，望着那行古篆，眸中似有星河流转，最终，化作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笑意。他解下腰间素白长剑，双手捧起，单膝跪地，剑尖触地。“弟子萧无瑕，叩见师尊。”牧渊终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青年脸上，久久。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按在青年头顶。一如当年，在上神峰顶，教他握剑时那样。“起来吧。”牧渊声音很轻，却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剑，还钝么？”萧无瑕抬起头，眼中映着赤金松光，映着师尊清冷眉眼，映着整片重获新生的山河。他笑了。笑得干净，笑得凛冽，笑得……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屏息。“不钝了。”“弟子……已悟第三剑。”话音落。他缓缓起身，伸手，握住那柄素白长剑。铮——！剑未出鞘，龙吟已裂苍穹！云海翻涌，化作亿万剑气，纵横捭阖，直刺九霄！整座上神峰，乃至方圆万里山川，所有灵剑、凡剑、断剑、锈剑……无论埋于地底、沉于寒潭、封于秘境，此刻尽数嗡鸣震颤，剑尖齐齐朝向峰顶，朝向那柄素白长剑，朝向那道挺立如松的身影——朝向，那即将再度响彻诸天的第一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