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一章滔天杀意(1/2)
“蛮涯城那碗断魂汤,我喝下去时,便知是你亲手所熬。”牧渊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凿入骨髓,“汤里掺了三钱蚀心蛊粉、半钱幽冥蛛毒、一撮七叶断脉草灰——皆是上神宗禁药房最深处才藏得的物事。你借着送药之名,在我闭关第七日晨雾未散时潜入丹房,取匙开柜,手法娴熟得连守阵傀儡都未触发警铃。你以为我不知道?”静心浑身剧颤,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指腹渗血。“可……可师尊不是当场咳血昏厥了吗?”她嗓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您明明……明明三日后就陨于雷劫峰顶,尸骨无存,连元神都未曾逃出!”“雷劫峰顶那具焦尸,是我斩下的第三道身外化身。”牧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剑气自指尖盘旋而起,凝而不散,如活物吐纳,“你记得我教你的《九渊剑典》第一式么?‘分光掠影’之后,还有一式——‘寄命藏形’。那一劫,我本就打算渡。只是没想到,渡劫前夜,会尝到你熬的断魂汤。”风停了。连远处翻涌的魔气残烟也僵在半空,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咽喉。上神宗众人面如死灰——他们敬若神明的太上长老,竟早在三年前就已悄然陨落?可眼前这人分明气息浑厚、剑意如渊,举手投足间,威压比当年更甚十倍!金剑长老喉结滚动,忽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缩:“你……你是牧渊?不,不可能!牧渊早已兵解,魂灯早灭,连宗祠牌位都刻了‘讳渊,字昭烈,坐化于雷劫峰’……”“牌位是我亲手刻的。”牧渊淡淡接口,目光未移,只盯着静心,“刻完后,我把刀插进自己心口,剜出半颗跳动的心脏,埋在碑底。你那时在旁研墨,说‘师尊此举,倒真似古之圣贤,以身为祭,镇宗门气运’。”静心猛地抬头,泪水混着血丝滚落:“我……我以为那是幻术!您说要演一场大戏,引出宗内暗藏的叛徒……”“是啊,叛徒。”牧渊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我原以为,那人是丹堂首座,或是执律长老。直到你端汤进来时,袖口沾着半片‘雪魄昙’花瓣——那花只开在禁地寒潭底,十年一绽,一绽三时辰。而那夜,寒潭封印完好,无人进出。唯有你,三日前请命清点禁地灵药名录,领了破印符一道。”他顿了顿,袖袍轻拂。一道虚影浮现在半空——正是静心伏案抄录名录的画面。烛火摇曳,她指尖轻捻,一枚细小银针悄然刺入纸页边缘,针尖一点幽蓝微光,正是一缕残留的蚀心蛊粉反光。“你怕我察觉,故而将蛊粉混入昙花瓣汁液调和,再以针引之渗入名录纸背。你以为我不会查一本名录?可我偏偏查了。因为那晚,我听见你在廊下对休明轩说:‘他信我,信得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要再等三日,他心脉尽毁,雷劫一至,便是彻底湮灭。’”静心如遭雷殛,双耳轰鸣。原来……原来他全都知道。不是不知,是纵容。不是不信,是默许她把刀,一寸寸捅进他心窝。“为什么?”她终于哭出声,不是悔恨,而是彻骨的茫然,“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喝?为何不揭穿?为何……还要教我剑诀,为我护法,替我挡下三次天劫反噬?”牧渊沉默良久。远处,一截断裂的魔道旗杆被风吹得嗡嗡作响,像垂死之人的呜咽。“因为你第一次唤我‘师尊’那日,才十二岁。”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仿佛怕惊扰什么,“雪崩封山,你被困断崖七日,靠嚼雪水与松针活命。我找到你时,你正用冻裂的手指,一笔一划在岩壁上刻我的名号,说‘若死了,也要让师尊知道,静心没丢您的脸’。”静心浑身一震,记忆如潮水倒灌——那年崖壁嶙峋,她指尖血肉模糊,却固执地刻下“牧渊”二字,字迹歪斜,却深达寸许。“后来你总问我,为何收你为亲传?我说因你心性坚韧。”牧渊抬眸,眼底竟有极淡的温色掠过,“其实还有一句没说——你刻我名字时,眼里没有惧,只有光。就像很多年前,我跪在荒庙残碑前,用炭条一遍遍描摹‘剑仙’二字时那样。”他忽而抬手,轻轻一招。静心怀中那枚早已黯淡的青铜剑佩,倏然离体飞出,悬于二人之间。剑佩正面,是古篆“渊”字;背面,则是一行细小阴刻:“静心佩之,如吾亲临”。那是她及笄礼上,他亲手所赠。“这佩,我淬炼了七七四十九日,融入自身一缕剑魂。你每次催动它御敌,都在透支我的寿元。”牧渊望着那枚微微震颤的剑佩,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碎,“你拿它去帮休明轩盗取《九渊剑典》残卷时,可曾感觉到,佩身在我识海中,灼烧如烙?”静心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终于想起——每次动用剑佩,指尖总会泛起一阵奇异温热,她只当是师尊赐宝有灵,从未想过,那是另一具躯壳正在无声燃烧。“你背叛我,我不恨。”牧渊的声音渐渐沉冷,“我恨的是,你连恨我都懒得认真。你从不曾真正看清过我,也不曾真正看懂过你自己。你爱休明轩,不是因他多情,而是因他肯纵容你愚蠢;你杀我,不是为权势,而是为证明自己并非依附他人而活——可你选的方式,却是彻底否定自己曾被珍视过的全部过往。”他忽然抬指,凌空一点。静心识海深处,一道尘封多年的印记轰然炸开——那是她十四岁那年,在后山试剑坪跌倒,膝盖磕出血来。牧渊蹲下身,用衣袖替她擦拭,低声说:“剑修之膝,可断不可弯。但若为你,我愿跪。”当时她只觉羞赧,转头便忘。如今这声音却如惊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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