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会再见的。"麻团在逐渐消散的意识中笃定地想。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神性碎片,而是历经轮回、拥有独立灵魂的"麻团"。即便现在本体要将他收回,他们之间的羁绊也不会就此断绝。
江水连绵,海水汹涌。
他们终将重逢。
远处,南菘站在崩塌的冰川边缘,手中的泪滴宝石微微发烫。她恍惚间听见了麻团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南菘……下次见面,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桃花水母。"
她握紧宝石,低声回应:"……好。"
在浩瀚无边的精神图景中,麻团的意识缓缓沉入克系海獭的思维深处。
祂的思绪如同深海般幽邃,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温柔。
【幼崽,欢迎回来。】那道低沉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我很想你。】
麻团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芝麻丸。"
神祗的思维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既无奈又纵容。
无数记忆碎片在祂的意识中流转,最终定格在麻团脱离本体的那一刻——那时的祂尚在沉睡,却本能地想要抓住那缕逃逸的神性。
【你把我的一具躯体放进你的精神图景里温养。】祂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的笑意,【真是大胆的幼崽。】
麻团耸耸肩:"不然呢?让你继续在神庙里睡到天荒地老?"
神只低笑,思维中泛起涟漪般的愉悦。但随即,祂的语气又沉了下来:
【我的记忆曾经很混乱……在漫长的沉睡中,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要找到你。】
麻团安静地听着。
【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祂继续道,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困惑,【我就想待在你身边。原来你就是我的一部分……但现在,你已经是独立的个体了。】
祂的触须在精神图景中缓缓缠绕上麻团的意识,既像是拥抱,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占有。
【我不可能一直把你藏在我的身体里,】祂低语,【哪怕我很想这样做。】
麻团能感受到祂的矛盾——作为古老神祗的本能想要将分离的部分重新融合,但理智又清楚地知道,麻团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神性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虽然我们本就是一体的,】祂最终叹息般说道,【但这样似乎对你不太公平,幼崽。】
麻团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堂堂远古神祗还会考虑'公平'这种事?"
祂的触须威胁般地收紧了一下,但麻团丝毫不惧,反而伸手(在意识中)拍了拍祂:"好了,别纠结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
他眨了眨眼,笑容狡黠:"以后一起去冒险怎么样?你、我、南菘、布洛尔,还有白谛。"
神只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古怪的、介于咕噜和轻笑之间的声音:【……胆大包天的幼崽。】
但麻团能感觉到,祂的思维中泛起了一丝期待。
【不过,】祂突然又收紧触须,语气危险,【如果你再敢随便往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塞奇怪的东西——】
"知道啦知道啦!"麻团大笑着打断祂,"下次一定先问问你!"
在浩瀚的思维之海中,古老神只与祂的"幼崽"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远在现世的某处,南菘手中的泪滴宝石突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神只的触须在精神图景中无声蔓延,每一根都缠绕着难以言明的执念。
那些半透明的末端轻轻卷住麻团的意识体,既像是久别重逢的拥抱,又如同囚牢般密不透风。
【你本该完全属于我。】
祂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带着深海般的压迫感。
麻团能感觉到无数细小的吸盘正吸附在自己的意识表层,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那些触须的缠绕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他揉进神只本体的最深处。
某个瞬间,麻团甚至错觉自己正在被消化吸收——就像一滴水终将回归大海。
"喂......"麻团挣扎着抗议,"太紧了......"
触须稍稍松开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细小的分支缠绕上来,如同蛛网般将他层层包裹。神祗的意识里翻涌着晦暗的波动:
【那个水母化形的人类总是碰你。】
【守林人的锁链曾经缠绕过你的手腕。】
【还有那个总带着茶香的......】
每说一句,触须就收紧一分。麻团哭笑不得地发现——这位远古存在正在斤斤计较地翻旧账。
"那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神只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得像是含着什么酸涩的东西。突然,一根触须挑起麻团的下巴(虽然意识体并没有实际的下巴),【